曹文詔猛地站起身，把捷報拍在案上，老淚縱橫。“好！好！好！”
親兵們嚇了一跳，從沒見過總兵大人這麼激動。
曹文詔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來人！把捷報抄送各衛所，通傳全城，前屯衛大捷！女真人被擊敗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遍寧遠城。
“前屯衛大捷！賈伯爺以一萬破三萬，燒了女真人的糧草輜重！”
“女真人敗了！女真王爺跑了！”
“賈伯爺守住了前屯衛！寧遠保住了！”
守軍們歡呼雀躍，百姓們湧上街頭，奔走相告。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鑼打鼓，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感謝老天爺保佑。
“賈伯爺真是神人！”
“一萬打三萬，還能打贏，這不是神人是什麼？”
“前屯衛守住了，咱們寧遠就安全了！”
街頭巷尾，到處都在傳頌賈琮的事蹟。茶館裏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講賈伯爺如何設伏炸炮，如何詐降破敵，如何以少勝多。聽客們擠得滿滿當當，掌聲叫好聲不絕於耳。
可曹文詔在高興之時，突然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總兵大人！京城急報！”
曹文詔接過，拆開一看，臉色更加凝重。
廣寧告急，薊鎮告急。
朝廷如今並不知道寧遠方麵取得了大捷，調動了京城周邊三萬禁軍馳援廣寧、薊鎮，然後令曹文詔固守寧遠。
得把捷報趕快送入京城，讓朝廷做出更準確的決策了，曹文詔提筆開始寫奏疏，然後吩咐親兵八百裡加急向朝廷報捷。
親兵拿著奏疏退下後。
前屯衛，守備府。
賈琮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著戰果統計。
俘虜女真騎兵八百餘人，繳獲戰馬千餘匹、投石車二十餘架、雲梯五十餘架、弓箭數萬支、糧草若乾。清理戰場時還發現女真潰軍遺留的帳篷、兵器，全部回收入庫。
他抬起頭，看向周廣。“俘虜怎麼處理的？”
周廣道：“按照伯爺的吩咐，分批看管。那些沒受傷的或者受傷較輕的已經挑出來了，讓參與城防修復。其餘受傷較重的就關著，每日給兩頓飯，是生是死就靠它們自己了。”
賈琮點點頭。“漢軍營的俘虜呢？”
“有一千二百多人。大部分是錦州、廣寧一帶的百姓，被女真人抓去當兵。”
賈琮沉默片刻。“單獨關押。派人去跟他們說，願意留下當兵的，編入團練，按月發餉。”
周廣一愣：“伯爺，這些人可靠嗎？”
賈琮道：“這些漢軍營的人，雖然以前替女真人賣命，可他們也是被逼的，或者是迫於生計。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不會不知道好歹。”
周廣點點頭，轉身去了。
賈琮站起身，走到門口，望著外麵忙碌的將士和百姓。北門城樓還在修，城牆上的缺口也在補。百姓們燒石灰、搬磚石，士兵們清理廢墟、加固城門。賀世賢帶著親兵巡查修復進度，韓烈在醫所照顧傷兵，周墨和高猛在城外清理戰場。
一切都井然有序。
京城，朝堂。
捷報送到內閣時，首輔張元輔正在看廣寧的急報。他接過前屯衛的捷報，展開細看，臉色變了又變。
“一萬破三萬？燒了輜重？逼退莽失羅？”他喃喃道，“這個賈琮……”
次輔王淮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真的？”
張元輔把捷報遞給他。“你自己看。”
王淮看完，沉默良久。“首輔，這捷報要是真的，那賈琮可立了大功了。”
張元輔點點頭。“不光是立功。前屯衛守住了，寧遠就安全了。寧遠安全了，山海關就安全了。山海關安全了，京城就安全了。”
他頓了頓，又道：“可廣寧和薊鎮……”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憂慮。
訊息傳到宮中，景平帝正在為邊關的戰事焦慮。他接過捷報，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好！好一個賈琮！”
夏守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這捷報……”
景平帝把捷報放在案上，“賈琮這小子，沒讓朕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傳旨，前屯衛守軍，有功將士，一律重賞。陣亡的，追封官職，家屬世襲撫恤。周廣、周墨、高猛等將，各升一級。賈琮和賀世賢，等仗打完了再議封賞。還有召集閣臣和都督們議事，叫上兵部、戶部、工部一起。”
夏守忠連忙記下，領旨去了。
西暖閣，朝中與戰事相關的重臣們聚在一起，召開會議，討論寧遠方麵的軍隊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廣寧和薊鎮還在告急，女真人三路大軍，咱們隻贏了一路。”
“是啊，廣寧要是丟了，女真人就能長驅直入，直逼京城。”
“薊鎮也危險，總兵都戰死了，殘部退守薊州，不知道能撐多久。”
會議上意見並不統一，有的主張要乘勝追擊攻入女真，有的主張讓寧遠也出兵支援薊鎮和廣寧，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終，景平帝拍板：調京城周邊三萬禁軍馳援廣寧、薊鎮的部署不變；寧遠方麵令曹文詔與賈琮自行決定下一步軍事部署；命兵部、工部加緊打造兵器，戶部再籌集一批糧草，運往遼東前線。
幾日之後，曹文詔接到了朝廷的旨意。
自行決定！
這是莫大的信任啊，不過這擔子一下子壓在了自己和賈琮身上，畢竟接下來自己二人的決定可是關乎整個遼東戰局的。
曹文詔沉吟了良久，寫下一封書信，交給親兵，讓他送到前屯衛，麵呈賈琮。
前屯衛，守備府。
賈琮正在和周廣商量城防修復的事，忽然有人來報：“伯爺！寧遠總兵府來人了！”
賈琮讓人把信使領進來，接過信，展開一看，是曹文詔的親筆。
信上先是說朝廷有封賞，旨意還在寧遠，之後毫不吝嗇的誇了賈琮一通，然後說了廣寧和薊鎮的危急情況，最後寫道：“朝廷已調三萬禁軍馳援廣寧、薊鎮。遼東防務，命老夫與賈副將自行決斷。前屯衛戰事已畢，賈副將可安排好防務，速來寧遠，共商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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