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惜春拉了拉他的衣角，“你怎麼發獃了？”
賈琮回過神來，看著妹妹的小臉，心中一軟。那些遺憾和感慨，暫且放下吧。眼前這個小小的、依賴著自己的妹妹，纔是實實在在的。
“沒什麼。”賈琮笑了笑，“踏青是好事，哥哥帶你們去。不過...”
他話鋒一轉：“西府的姐妹們要去，得先請示老太太。哥哥可做不了主。”
“那咱們現在就去請示！”惜春眼睛一亮，拉著賈琮就要往外走。
“等等等等！”賈琮哭笑不得，“你好歹讓哥哥換身衣服吧？”
榮國府，榮禧堂。
賈母坐在上首，聽著賈琮的請求。
“老太太，如今春光正好，孫兒想帶著妹妹們出去踏青散散心。”賈琮恭敬道，“不知老太太可否允準？”
王熙鳳站在賈母身側，一雙丹鳳眼不住地往賈琮身上瞟，眼中滿是躍躍欲試。她也憋壞了，這些日子府裡氣氛壓抑，能出去透透氣再好不過。
賈母沉吟片刻：“踏青...倒是個好主意。隻是你們年輕人大大咧咧的，沒個長輩跟著，我不放心。”
賈琮會意，立刻道：“孫兒想請大嫂子、二嫂子一同去，也好照應妹妹們。”
王熙鳳眼睛一亮，臉上笑容都真切了幾分。
賈母看了看王熙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紈，終於點頭：“既如此，便去吧。多帶些人，早去早回，別貪玩。”
“謝老太太。”賈琮躬身。
賈母又囑咐了幾句安全事宜，賈琮也又邀請了賈母月中去薈芳園賞花，賈母對賈琮的這個邀請還是很滿意的，畢竟這還是賈琮去了東府第一次邀請榮府的長輩們過去。
從榮禧堂出來，王熙鳳快走幾步追上賈琮，臉上笑開了花：“還是琮兄弟想著我！這些日子可把我憋壞了！”
賈琮笑道：“二嫂子操持府務辛苦，也該鬆快鬆快。”
“就你會說話！”王熙鳳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卻帶著笑意。她忽然壓低聲音：“聽說你這次又立了大功？抓了好些個將軍？”
“二嫂子訊息靈通。”賈琮不置可否。
“那是！”王熙鳳得意道，接著又轉口道，“不過琮兄弟，嫂子雖然不太懂外麵的事情，但是也想提醒你一句——樹大招風，你可得小心點。”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賈琮一笑，也不辯駁：“謝二嫂子提醒，我明白的。”
三人走到垂花門，賈琮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惜春仰頭問。
賈琮想起一事：“還有一個人得問問——蘭小子。惜春，你先跟二嫂子去準備，我去找你大嫂子說句話。”
李紈正在自己院中吩咐丫鬟準備出門的物事，見賈琮來了，有些意外：“琮兄弟？可是踏青的事有什麼變動？”
“不是。”賈琮擺擺手，“我是為了蘭哥兒來的。”
“蘭兒？”李紈一愣。
“前些日子我見到師兄，他說蘭哥兒在書院很是刻苦，老師都誇他聰慧。”賈琮道，“不過師兄也說，蘭哥兒太過用功，整日埋頭書本，長久下去恐失了少年心性，反而不利於學問精進。”
李紈臉色微變：“這...”
“大嫂子別誤會，師兄是關心蘭哥兒。”賈琮溫聲道，“他說讀書之道，張弛有度纔是正理。今日踏青，我想請大嫂子帶蘭哥兒一同去，讓他也鬆快鬆快。畢竟...他纔不到十歲。”
李紈沉默了。她守寡多年，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兒子身上，平日裏對賈蘭管教極嚴，恨不得他十二個時辰都在讀書。如今聽賈琮這麼一說，再想想兒子日益沉默的樣子，心中不由一緊。
“琮兄弟說得對。”良久，李紈輕聲道，“是我太心急了。蘭兒...確實該出去走走。”
她轉頭吩咐丫鬟：“去書院把蘭哥兒接回來，就說今日不必讀書了，隨我出去踏青。”
丫鬟領命而去。
賈琮見狀，拱手道：“那咱們巳時在府門口集合。”
“好。”李紈點頭，看著賈琮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這個叔叔，對蘭兒倒是真心實意地關心，自家公公婆婆對這個孫子都沒有這麼上心。
巳時整，榮國府門前熱鬧非凡。
幾輛青帷馬車已經備好，婆子丫鬟們忙著搬裝食盒、坐墊、茶具等物。賈琮騎著馬等在門前，一身月白色箭袖長袍，襯得他越發挺拔俊朗。
最先出來的是探春、惜春和迎春。探春一身淺綠衣裙，活潑靈動；惜春鵝黃春衫，嬌俏可愛；迎春穿著淡紫襦裙，溫柔嫻靜。三姐妹站在一起，宛如春日裏三朵不同顏色的花。
接著是黛玉和寶釵。黛玉穿著藕荷色綉梅花披風，腰間繫著淺綠絲絛，清麗脫俗；寶釵則是一身蜜合色衣裙，外罩淺金比甲，端莊大氣。兩人前後走出來，一個似空穀幽蘭，一個如牡丹國色。
史湘雲是跑著出來的，一身大紅織金裙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步搖，跑動間叮咚作響。“琮哥哥！等急了吧！”她笑嘻嘻地說，臉頰紅撲撲的，滿是朝氣。
王熙鳳和李紈最後出來。王熙鳳今日特意穿了身海棠紅遍地金褙子，梳著高髻，插著金鳳簪，明艷照人；李紈則是一身青灰衣裙，素凈淡雅。李紈手裏還牽著賈蘭，那孩子穿著嶄新的寶藍綢衫，小臉綳得緊緊的，有些拘謹。
“人都齊了？”賈琮掃了一眼，“上車吧。咱們去西山——那邊景緻好，人也少。”
姐妹們歡歡喜喜上了馬車。賈琮翻身上馬，一揮手：“出發！”
車隊緩緩駛離寧榮街，朝著西山方向行去。
馬車裏，惜春扒著車窗往外看，興奮得小臉通紅：“林姐姐你看！桃花！好多桃花！”
黛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道路兩旁果然種滿了桃樹，此時花開正盛，粉雲般連綿不絕。微風拂過，花瓣簌簌飄落，恍若仙境。
“確實美。”黛玉輕聲道，眼中也露出笑意。
探春坐在她對麵，笑著道：“今日能出來走走，多虧了琮三哥。自從寶玉受傷，府裡的氣氛就一直有些沉，出來透透透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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