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和王夫人互相瞥了對方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望和惱怒。
她們原本以為，賈琮和賈母這一衝突，賴家被處理，自己有機會趁亂拿下些管家權力。沒想到賈琮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化解了，還讓賈母從保齡侯府接人——那都是史家的家生奴才，跟她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一點搶班奪權的機會都沒給她們留！
賈琮看著兩人的表情，心中冷笑。
想趁火打劫？門都沒有。
“老祖宗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孫兒就先告退了。”賈琮躬身道。
賈母看著他，眼神複雜。這個孫兒，如今是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去吧。”她擺擺手，“以後做事...多想想。”
“孫兒謹記。”賈琮行禮退下。
走出榮慶堂，韓烈迎上來：“伯爺，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賈琮笑了笑，“走，回府。今天抄了這麼多家，該好好清點清點了。”
不過帶來的親衛沒有用上，賈琮帶他們來不是為了保護自己，在賈府還沒人能攔得住他，他還是想著讓這些親衛幫著榮府處理一下這些蛀蟲的，畢竟榮府爛掉，也會對他有一些影響，雖然並不大。不過賈母明顯還是對他有些防備，沒讓他摻和榮府這邊的事情。
賈琮回到寧國府時，抄家和接收鋪麵的工作已經基本完成。幾處宅院都被封了起來，鋪子也暫時停止了營業，從各處抄出的財物也都運回了寧府庫房，在庫房中堆成了一座小山。
歲安正指揮著新買的下人們清點登記，見賈琮回來，連忙迎上前：“爺，您回來了。財物都運回來了，鋪麵也都接收了，芸二爺帶人去接收田產了。”
賈琮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忙碌的新下人。這些人都是歲安和賈芸精心挑選、培訓過的，看起來確實比原來寧府中那些下人規矩得多，幹活也利索。
但看著看著，賈琮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些新下人，用來充作普通僕役、小管事是夠了，但寧府那幾個關鍵位置——大管家、賬房總管、庫房總管、採買總管...這些需要經驗、能力的重要職位，卻沒有人能頂上。
賴升、錢貴這些人雖然貪墨，但能在寧府做到大管事的位置，確實是有兩把刷子的。管理府中上下數百號人，協調內外事務，處理各種突發情況...這不是隨便拉個人就能幹的。
賈琮突然感到一陣頭疼。
他光想著清理蛀蟲，卻忘了考慮接班人的問題。這就像打仗，把敵人打跑了，卻發現自己的部隊裏沒有能當連長的。
“歲安，”賈琮皺眉道，“這些新買的下人裡，有沒有特別出色的？能當大管事的？”
歲安一愣，隨即明白了賈琮的擔憂，苦笑道：“爺，這個...奴才和芸二爺選人的時候，主要看重的是人品可靠、身家清白。這些人做普通差事沒問題，但要說當大管事...怕是差了些火候。畢竟大管事要管的事多，要應付的人也多，沒個十年八年的歷練，怕是...”
賈琮明白了。
這就好比現代企業，你能從基層員工裡選拔班組長，但總經理這個級別，往往需要內部培養多年，或者從外麵高薪挖角。
可現在去哪挖角？外麵找來的人，能信得過嗎？
賈琮正頭疼，外麵傳來通報：“爺，西府璉二奶奶來了。”
王熙鳳？她怎麼來了？
賈琮把王熙鳳讓進客廳，讓人上茶。
王熙鳳卻連茶都沒碰，一坐下就開始抱怨：“琮兄弟，你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她語速極快，劈裡啪啦像放鞭炮：“老太太把賴大交給我查辦，還要我清理賬本上牽扯到的人。可你知道那些人都是誰的人嗎？除了賴大現在老太太不保他，好處理之外，其他的——有大老爺、大太太的人，有二老爺和二太太的人，甚至...還有我自己手下的！你讓我怎麼處置？查誰不得罪人？甚至又能查的了誰？”
賈琮聽著，心裏明鏡似的。王熙鳳這是在訴苦，也是在試探——看看他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二嫂子別急，”賈琮笑了笑，“我倒是可以幫你出個主意。不過...你得給我點好處！”
他故意頓了頓。
王熙鳳一聽這話，立刻想起了前幾次與賈琮單獨相處時的曖昧氣氛，臉頰微紅，啐了一口：“想什麼壞主意呢你！”
賈琮一看她那樣子，立刻明白她想歪了。但被她這麼一說，也不由得想起之前那些旖旎的場景，臉上也有些尷尬。
“二嫂子想什麼呢！”他趕緊解釋，“我是說，我幫你出主意，你也得幫我個忙——我這邊也遇到個難題，想看看擅長管家的二嫂子有沒有辦法。”
王熙鳳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臉更紅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哪想什麼了！你快說，什麼主意？”
賈琮定了定神，正色道：“你可以這樣——把要處置這些人的訊息，想辦法透露給大老爺。然後...不經意地提一句，我今天抄家抄出了多少財物。”
他頓了頓，看著王熙鳳：“以老爺的性子，聽說有這麼多銀子，肯定會動心。更何況，前段時間東跨院被抄，他正缺錢呢。到時候，他自然會主動把這個事攬過去。”
王熙鳳眼睛一亮：“對啊！以大老爺的為人，必然會搶這個事情，那我就算解脫了！”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賈赦貪財是出了名的，讓他去處理這些貪墨的奴才，簡直是再合適不過。
“琮兄弟，你這腦子是真好使！”王熙鳳贊道，隨即想起什麼，“對了，你剛才說你也遇到難題？說來聽聽，看在你幫我出主意的份上，我也幫你想想法子。”
賈琮便把寧府缺少大管事的事說了。
王熙鳳聽完，噗嗤一聲笑了：“我還以為是什麼大難題呢，就這？”
賈琮一愣：“難道這還不難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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