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看著她,心中暗暗點頭。
這個王熙鳳,果然不是隻會管家。
她看準了繡坊的潛力,也看準了南邊的市場。
更重要的是,她姿態放得這麼低,誠意十足。
“二奶奶想怎麼分成?”曾秦問。
王熙鳳連忙擺手:“侯爺千萬彆提分成!繡坊是侯府的,我不過是幫著牽線搭橋,跑跑腿。侯爺若看得起我,賞我一兩分利錢,我就感激不儘了。”
她頓了頓,又道:“若侯爺不放心,我可以先墊銀子,把南邊的鋪子開起來。等賺了錢,再還我就是。”
這話說得更誠懇了——願意墊錢,這是真怕曾秦不答應,也是真沒打算占便宜。
曾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二奶奶,”他溫聲道,“您今兒這姿態,放得可真低。”
王熙鳳苦笑:“侯爺,我王熙鳳這輩子,沒這麼求過人。可今兒這求,我心甘情願。”
她看著曾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世道,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可光靠自己也不行,得找對人。侯爺您……就是那個對的人。”
曾秦點點頭:“二奶奶這話,我記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窗外,那株老槐樹正值花期,滿樹白花,香氣濃鬱。
幾隻蜜蜂嗡嗡地繞著花枝飛舞,忙忙碌碌。
“二奶奶,”他背對著她,緩緩開口,“繡坊的事,可以合作。但我有個條件。”
王熙鳳忙道:“侯爺請說!”
曾秦轉過身,看著她:“繡坊的分號開到南邊,可以。但二奶奶得派個可靠的人去盯著。
生意上的事,我不管,晴雯管著總號,南邊的人,她說了算。賬目每月一報,年底分紅。該多少,就是多少。”
王熙鳳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還有,”曾秦繼續道,“二奶奶墊的銀子,算入股。南邊分號的利錢,二奶奶占三成。”
王熙鳳一怔,隨即眼眶微紅。
三成……
她原以為,能得個一分兩成就不錯了。
曾秦這一開口,就是三成。
這不是施捨,是尊重,是把她當合夥人,而不是跑腿的。
“侯爺……”她聲音有些發顫。
曾秦擺擺手:“二奶奶不必多說。您出人脈、出銀子、出力氣,占三成,應該的。”
王熙鳳站起身,對著曾秦,鄭重地福了一禮。
這一禮,比之前更深,更誠。
“侯爺大恩,鳳辣子……記一輩子。”
曾秦扶起她:“二奶奶客氣了。往後生意上的事,讓寶釵和您對接。她是管賬的,最是仔細。”
王熙鳳點頭:“好,好!有寶妹妹在,我放心!”
正說著,寶釵從後堂出來。
她已經在外頭聽了一會兒,知道事情談成了。
“寶妹妹!”
王熙鳳拉著她的手,眼眶還紅著,“往後咱們合夥做生意,你可得好好教我!”
寶釵微微一笑:“二嫂子客氣了。咱們互相學習。”
王熙鳳連連點頭,又對曾秦道:“侯爺,那我回去就安排人手。南邊的事,最快下個月就能動起來。”
曾秦點頭:“不急,慢慢來。先把事情想周全了,再動手不遲。”
“是,是!”
王熙鳳應著,又寒暄了幾句,這才告辭。
送走王熙鳳,曾秦回到聽雨軒。
香菱、寶釵、湘雲、迎春都在,連晴雯也從繡坊回來了。
“相公,你真跟鳳辣子合作啊?”湘雲好奇道。
曾秦在藤椅上坐下,接過寶釵遞來的茶,抿了一口:“怎麼?你覺得不該?”
“不是不該,”湘雲歪著頭,“就是……鳳辣子那人,太精了。我怕相公被她算計。”
曾秦笑了:“她精,我也不傻。況且……”
他頓了頓,“她今兒來,是真心的。放低姿態,說軟話,墊銀子,讓利……這份誠意,不是裝出來的。”
寶釵點頭:“鳳姐姐雖然精,但對真正對她好的人,也是真心的。
老太太待她好,她就一心為老太太盤算。如今相公待她好,她也會真心為相公辦事。”
香菱也道:“鳳姐姐這人有本事,就是從前被逼得緊了,不得不精。如今有人真心待她,她反倒會把心掏出來。”
曾秦看向她們,心中欣慰。
這幾個女子,看人看事,都有自己的一雙眼睛。
“晴雯,”他轉向晴雯,“繡坊的事,以後你要多費心了。南邊分號開起來,貨得跟得上。”
晴雯點頭:“相公放心,繡坊的繡娘,我已經帶了三十幾個出師了。日夜趕工,一個月能出五十件精品。”
“不夠。”
曾秦搖頭,“五十件太少。南邊市場大,需求多。得再加人,再訓練。半年之內,至少要做到月出百件。”
晴雯咬了咬唇,點頭:“好!我回去就招人,加緊訓練。”
曾秦看著她,溫聲道:“辛苦了。等分號開起來,你來回跑跑,看看南邊的行情。往後,這繡坊就全交給你了。”
晴雯眼圈微紅,深深福了一禮。
曾秦扶起她,又看向寶釵:“賬目上,你多盯著。每月對賬,年底分紅,都要清清楚楚。”
寶釵點頭:“相公放心。”
曾秦又看向湘雲:“雲妹妹,庫房那邊,以後要忙起來了。
南邊的貨,會從你那邊過。賬目要清楚,出入要對得上。”
湘雲挺了挺胸:“相公放心!我保管把庫房管得鐵桶似的!”
曾秦笑了,又看向迎春:“迎春,花圃那邊,以後多出些時令花卉。
繡坊的貨,有時要配些香料、花草,你這邊能供應上最好。”
迎春小聲道:“好,我……我儘力。”
交代完,曾秦靠在藤椅上,長長吐了口氣。
香菱在一旁輕聲道:“相公累了吧?躺一會兒,晚膳好了我叫你。”
曾秦點點頭,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