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太陽升到頭頂。
戰鬥已經持續了兩個時辰。
城牆下,北漠人的屍體已經堆了丈許高。
可攻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瘋狂。
拓跋烈徹底紅了眼。
八萬大軍攻城兩個時辰,死傷已經超過三千,卻連城牆都沒徹底拿下。
這在他戎馬生涯中是從未有過的恥辱。
「廢物!都是廢物!」
他在中軍大旗下暴怒,「傳令,親衛隊上!本王親自督戰!今日若拿不下西直門,所有將領提頭來見!」
「王爺三思!」
漢人謀士慌忙勸阻,「親衛隊是最後的精銳,若……」
「閉嘴!」
拓跋烈一鞭子抽過去,「今日不破城,本王誓不為人!」
令旗揮動,北漠軍陣最後方,一支三千人的騎兵開始緩緩前移。
這些騎兵與普通北漠兵截然不同——人馬皆披重甲,清一色的高頭大馬,手中持的不是彎刀而是長矛,馬鞍旁掛著硬弓,箭壺裡插滿鵰翎箭。
這是拓跋烈的親衛隊,北漠最精銳的「鐵狼衛」。
鐵狼衛加入戰場,局勢立刻發生了變化。
這些重甲騎兵不直接攻城,而是在城牆百步外遊弋,用硬弓向城頭拋射。
他們的箭法極準,力道極大,城頭守軍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更麻煩的是,他們專門射殺守軍中的軍官和操作床弩、投石機的士兵。
「啊!」
一個床弩手胸口中箭,仰麵倒下。
「隊長!」幾個士兵驚呼。
曾秦眼神一冷,舉弓瞄準一個鐵狼衛百夫長。
那百夫長正在馬上張弓,忽然心頭一凜,猛地側身。
「嗖!」
箭矢擦著他的鐵盔飛過,在盔甲上擦出一串火星。
「好快的反應。」曾秦眯起眼。
這些鐵狼衛不愧是精銳,反應速度遠超普通士兵。
他再次搭箭,這次瞄準的是戰馬。
「嘣!」
箭矢離弦,正中馬頸。
戰馬慘嘶一聲,前蹄跪倒,馬背上的騎兵被甩飛出去。
可那騎兵落地後一個翻滾,竟毫發無傷地站起來,摘下硬弓就要還擊。
曾秦不等他開弓,第二箭已到。
「噗!」
這一箭射穿了鐵甲縫隙,從那騎兵肋下貫入。
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但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已經有十幾個鐵狼衛騎兵在馬上開弓,箭雨傾瀉而下。
城頭上慘叫聲四起。
「掩護!找掩護!」趙德柱嘶聲大喊。
守軍們縮在垛口後,可鐵狼衛的箭能從刁鑽的角度射入,不斷有人中箭。
曾秦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弓。
【係統,所有屬性提升至20倍常人,持續一刻鐘!】
【叮!消耗30強化點數,開啟「戰神」模式。剩餘強化點數:195。】
一股狂暴的力量湧遍全身。
肌肉膨脹,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眼中世界變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見百步外鐵狼衛麵甲下的眼睛。
弓弦拉至極限,鐵胎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嘣!」
這一箭快得超乎想象!
箭矢在空中幾乎沒有弧度,幾乎是直線飛行!
百步距離,眨眼即至!
那個正在張弓的鐵狼衛百夫長根本來不及反應,麵甲被箭矢洞穿,箭鏃從後腦透出!
一箭斃命!
曾秦不停,再次開弓。
「嘣!嘣!嘣!」
他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搭箭、開弓、瞄準、放箭,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每一箭都帶走一個鐵狼衛。
有的是麵門中箭,有的是咽喉,有的是心口。
無論他們如何躲閃,如何用盾牌格擋,箭矢總能找到盔甲的縫隙,一擊斃命。
不過半刻鐘,已經有五十幾個鐵狼衛死在他箭下。
這種恐怖的殺傷效率,終於讓鐵狼衛感到了恐懼。
他們開始後撤,不敢再在百步內逗留。
拓跋烈在千裡鏡中看到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廢物!三千鐵狼衛,被一個人壓著打?!」
「王爺,那曾秦不是常人……」副將顫聲道。
「本王知道!」
拓跋烈咬牙,「傳令,所有投石車,全部對準那個位置!給本王轟!轟到他死為止!」
「可是王爺,投石車裝填還沒完成……」
「那就用火油彈!」
拓跋烈眼中閃過瘋狂,「燒!給本王燒死他!」
命令傳下,投石車開始換裝。
這一次裝填的不是石彈,而是浸滿火油的麻布包,外麵裹著乾草,點燃後拋射。
四十顆火球騰空而起,拖著黑煙,向著曾秦所在的位置砸來!
「小心!火油彈!」城頭上守軍驚呼。
曾秦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火油彈比石彈更難躲避——落地後會炸開,火油四濺,沾上就著。
而且燃燒會產生濃煙,遮蔽視線。
他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火球的軌跡、落點、爆炸範圍……
計算完畢的瞬間,他動了。
第一顆火球砸在左側兩丈處,「轟」地炸開,火油四濺,幾個躲閃不及的守軍頓時成了火人,慘叫著翻滾。
曾秦在火油濺到身上前已經躍開,青衫衣角擦過火星,燒出幾個小洞。
第二顆火球接踵而至,落點是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但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四十顆火球如流星般砸落,城頭上頓時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熱浪撲麵,視線嚴重受阻。
曾秦在火海中穿梭,像一隻靈巧的燕子。
他時而踏著燃燒的木梁躍起,時而從濃煙中衝出,時而貼著城牆邊緣疾行。
火焰舔舐著他的衣袍,濃煙嗆得他咳嗽,可他的動作始終沒有慢下來。
最驚險的一次,一顆火球幾乎在他頭頂炸開,他猛地下蹲,火油從頭頂潑過,落在身後,燃起一片火牆。
煙塵和火焰中,那道青衫身影若隱若現,卻始終屹立不倒。
城下,拓跋烈死死盯著城頭。
當最後一顆火球砸完,煙塵緩緩散去,露出那道依舊挺立的身影時,他徹底暴怒了。
「這都不死?!這都不死?!」
他嘶聲大吼,「他是妖怪嗎?!是妖怪嗎?!」
漢人謀士臉色蒼白,低聲道:「王爺,此人身懷絕技,非人力可敵。不如……暫且退兵,從長計議?」
「退兵?」
拓跋烈猛地轉頭,眼睛血紅,「死了三千多人,你讓本王退兵?今日不破此城,本王有何顏麵回草原?!」
他一把揪住謀士的衣領:「你!給本王想個辦法!想不出來,本王現在就砍了你!」
謀士嚇得渾身發抖,腦中飛快轉動,忽然靈光一閃:「王爺,硬攻不行,可以智取……」
「說!」
「那曾秦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人。咱們可以佯攻其他段落,將他引開,然後集中兵力突破一點……」
拓跋烈眼睛一亮:「繼續!」
「比如,先猛攻南段和北段,逼曾秦去支援。等他離開中段,咱們再突然調轉兵力,猛攻中段。
隻要開啟一個缺口,大軍湧入,城必破!」
「好計!」
拓跋烈鬆開手,眼中閃過狠色,「傳令,南段北段加派兵力,給本王猛攻!中段佯攻,儲存實力!」
令旗揮動,北漠軍陣開始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