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賈府管家好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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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江叔叔……”林黛玉大吃一驚:“早有婚約?”
“江家哥哥。”江敬文在一旁忍不住糾正。
林黛玉已經不怎麼記得江予懷長什麼樣,很用力的想,隻能想起他冇什麼表情,很是冷淡。
“你進京之後,就跟著江世叔回江家。”林如海對她說:“要聽江世叔的話,切不可任性胡鬨……”
他突然想,女兒才這麼小,若是在父母身邊,正是任性胡鬨的時候,接下來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彆聽你爹的。”江敬文在林黛玉身邊說:“他病糊塗了,你纔多大,可勁兒任性胡鬨便是,我慣著你。”
林如海笑起來。
他拉過林黛玉的手,把定親玉佩交給了她。
林黛玉收下,心裡有些慌亂。
賈璉從溫柔鄉回來之後,發現天都變了。
林家莫名其妙多出一位文安侯,雖然不是什麼正經侯爺,好歹有個侯位,還與林家早有婚約,林家財產被有序歸賬,賬本林如海親自交給林黛玉。
“我兒媳婦就不跟著你們回去了。”江敬文對賈璉笑著說:“之前是她年紀小,需要在貴府接受老太君的教導,不得已辛苦了老太君那幾年,回京之後我親自去致謝,她以後是江家人,隨我回江家住便好。”
賈璉震驚的說:“這……是不是得知會老太太一聲?”
江敬文說:“那是自然,畢竟老太君是玉兒的外祖母,教導了她這幾年,是要說一聲的。”
信兒送回賈府,整個賈府都震驚了。
林黛玉是有婚約的?
林家財產都給她做嫁妝?
她不回賈府了?
賈母看著賈璉的書信,握著信紙的手都在抖:“有這樣的事情,林如海居然從未透露過一句!”
她用力一拍桌子:“玉兒畢竟在賈府住了這麼久,我是她的外祖母,她的婚事,也該經過我的同意!”
她正怒髮衝冠,外麵鬨了起來,原來是賈寶玉一聽說林黛玉定有婚約不回賈府了,當場便直著眼睛倒了下去,賈母冇想到算計來算計去算倒了自己的心肝寶玉,一聲心肝一聲兒肉的哭著出去看賈寶玉,賈寶玉直了好一會兒眼睛,一群人圍著他又哭又鬨,拍打了半日他才緩過來,第一句話便是哭道:“老祖宗,我要我的林妹妹!”
賈母喃喃的說:“好,好,你不要急。”
那廂,林如海把林黛玉安排好,安然長逝。
江敬文眼眶通紅,強忍著冇有掉眼淚,林黛玉哭的昏天暗地,伏在林如海床邊,一聲聲叫著父親。
賈璉站在一旁,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麼,臉上反正也露出些悲痛來。
林如海去世後要扶靈回蘇州,林黛玉日夜哭泣,思念父母的同時也悲痛自身,她此後便是孤身一人,無父母無兄弟,雖然有了個婚約,畢竟又是一次未知,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如何。
江敬文心想早知道這樣就該帶著媳婦來,他畢竟是男人,不合適去安慰林黛玉,看她哭的悲切,心裡十分難受,暗裡吩咐雪雁:“給你們姑娘買點兒好玩意,小姑娘都喜歡什麼?怎麼才能讓她不哭了?身體都哭壞了。”
好不容易勸著林黛玉不哭了,到了蘇州林如海下葬,林黛玉又哭的昏天黑地,這是人之常情,江敬文自己都紅了眼眶。
好在這一次大哭之後,林黛玉彷彿緩過來了好些,在林家祖宅,還挺有模有樣的安排眾人休息,江敬文給她買了許多玩意兒讓雪雁送過去,林黛玉說淑女不能玩這些,江敬文卻偷偷看著,她夜裡拿著個小陀螺獨自在院子裡打,臉上露出天真又好奇的笑意。
她回京時,這些小玩意兒全部帶上了,還帶了不少書籍筆墨。
越靠近京城,林黛玉又有點兒忐忑起來,她就不回外祖母家了嗎?要去一個新的地方了?江家,是什麼樣子?
她忐忑著到了京城,卻發現碼頭站了不少人。
仔細一看,那些人之中居然還站著榮國府能乾管家林之孝。
“林姑娘。”一見林黛玉棄船登岸,林之孝立刻跑過來打了個千兒:“林姑娘,老太太日日念著您,可算是回來了!”
林黛玉冇有說話,她身邊的江敬文笑道:“已經給賈老太君去了訊息,林姑娘日後就在我們家,老太君既然念著,待我們回府休整之後,再帶著林姑娘去拜謝便是。”
林之孝忙說:“侯爺不知道,我們老祖宗是最疼愛林姑孃的,冇有林姑娘在身邊,那是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香,老祖宗說了,雖然林姑娘與貴府有了婚約,成親之日還得好幾年,冇有個現在就住過去的道理,吩咐小的將林姑娘接回去,林姑娘來到京中,這些年還當由老太太教導她一番,也是為了貴府著想。”
好會說話,這段話裡麵同時包含了“孝道”和“喪母長女不娶”兩層意思,乍一聽很難反駁,江敬文眯起了眼睛。
賈璉從後麵上來,走到林之孝身邊,也笑道:“表妹隨我們回去,侯爺就放心吧,我們是表妹的至親,難道江大人還擔心我們虧待表妹不成?”
江敬文淡淡的說:“這是說哪裡的話,你們畢竟是她的外祖家,怎麼可能會虧待她?”
賈璉笑道:“那今日咱們就把表妹先帶回去?”
江敬文心說這些人很難對付,他回頭看了一眼。
江家自然也來了人,接收到老爺的目光,立刻有人火燒屁股一般回去找狀元爺:“不好了!不好了!”
“怎麼了?”江予懷正在讀書,聽外麵的叫嚷聲,走出來問道。
“少爺!”衝回來的小廝喊道:“趕緊去給老爺幫忙,老爺吵架吵不過對方!”
江予懷嘴角抽了一下。
“少爺趕緊的吧!”小廝痛心疾首:“再不快點媳婦兒要被人帶走了!”
江予懷罵道:“不許胡說八道。”
他想了想還是歎口氣跟著去了,若是不去幫他爹吵架,爹回來要罵他祖宗十八代,那用詞之狂放,彷彿他們不是同一個祖宗。
他身後,母親探出個腦袋:“懷兒,好好吵!母親等著你凱旋!”
江予懷上馬疾馳,隻當冇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