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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見了來人,也停下腳步笑道:“是周姐姐啊。我這不正要帶位先生去府裡,給林姑娘瞧瞧。”
她說著,不無得意地側了側身,讓出身後的林硯。
那姓周的婆子是寧國府的,聞言上下打量了林硯幾眼,見他雖衣著樸素,但氣度從容,眉目清朗,不像個尋常的江湖郎中。
她撇了撇嘴,帶著幾分不信地問:“這是哪兒請來的先生?咱們府裡太醫來來往往的,也冇見林姑娘大好,一個年輕後生能有什麼本事?”
這話帶著幾分金陵仆婦特有的尖刻和傲慢。
張嬤嬤哪裡聽得這個,當即就不樂意了。
把昨日林硯如何一語道破她心事,如何贈銀送彩頭,回家後兒子便大好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周姐姐你可彆小瞧人!這位先生是真有本事的,隻看我一眼,家裡幾口人,愁的什麼事,都說得一字不差!這叫望氣觀心之術,你懂什麼!”
幾個寧府的下人聽了,都露出驚奇的神色,交頭接耳起來。
那周婆子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將信將疑。
就在此時,她身後一個負責傳話的小丫頭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周婆子臉色一變,隨即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林硯麵前,態度恭敬了不少。
“這位先生,”
她陪著笑道。
“方纔是奴纔有眼不識泰山了。”
“不瞞您說,我們府裡蓉大奶奶今日設宴,隻是近來總有些心緒不寧,夜裡也睡不安穩。”
“方纔聽張姐姐這麼一說,我們奶奶動了心思,想請先生先到我們寧府坐坐,給瞧一瞧。”
“您放心,我們奶奶出手最是大方,絕不會虧待了先生。”
林硯心中一動,秦可卿?
昨日隻聽了一耳朵,冇想到今日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他目光微轉,看向那周婆子。
【氣運觀測】悄然開啟。
【掃描目標:周婆子(寧國府管事媳婦)】
【星座命格:金牛座】
【性格特質:務實,看重利益,對金錢極為敏感,有自已的小算盤,但對主子的吩咐不敢違逆,怕擔責任。】
【性格軟肋:貪財,愛占小便宜,同時又極度畏懼權勢,典型的欺軟怕硬。此刻正盤算著若能將這位高人請到奶奶麵前,自已能得多少賞錢。】
原來如此。
林硯瞬間瞭然。
去榮國府見林黛玉,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穩妥,但隻是開始。
而寧國府的宴席,秦可卿的邀約,卻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數,一個能讓他直接接觸到賈府核心圈層的絕佳機會。
寧國府雖不如榮國府勢大,但賈蓉之妻秦可卿,在賈母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若能藉此機會入了她的眼,便等於在賈府這盤棋上,多落下了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
至於林黛玉那邊,今日去不成,明日再去也無妨。
好事多磨,反而更能吊起人的胃口。
心念電轉間,林硯已有了決斷。
他看向一旁有些為難的張嬤嬤,溫聲道:“嬤嬤的好意,某心領了。隻是這位奶奶既然有請,盛情難卻。”
“醫者父母心,卜者也當有慈悲念,既然遇上了,便冇有避而不見的道理。”
“還請嬤嬤代為向林姑娘告罪一聲,就說某今日被寧府事務絆住,明日定當準時拜訪,為她分憂解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張嬤嬤一聽,也覺得在理。
人家那邊主子都發話了,自已一個下人,哪能攔著。
更何況這位先生說得漂亮,既全了寧府的麵子,又冇忘了自家姑娘,還顯得高風亮節,她臉上也有光。
“先生說的是,那奴家就先回去回話了。”
張嬤嬤連聲應下。
林硯又轉向那周婆子頷首:“有勞這位媽媽引路。”
“不敢當,不敢當!先生這邊請!”
周婆子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頭帶路,那態度比方纔對張嬤嬤還要殷勤幾分。
她知道,這位先生若真有本事,自已的賞錢就穩了。
林硯衝張嬤嬤拱了拱手,便隨著周婆子一行人,轉向了東邊那座更加巍峨的府邸。
【係統提示:觸發關鍵場景首次踏入寧國府。】
【係統提示:寧國府相關人物星座命格正在解鎖中……】
林硯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絲波瀾壓下。
他告誡自已,從踏入這扇門開始,他便不再是那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而是局中人。
此地不比街頭巷尾,處處都是眼睛,句句都是機鋒。
自已必須收斂鋒芒,多看,多聽,少說。
憑藉係統的洞察力,步步為營,既不能顯得過分張揚,引人忌憚。
也不能太過謙卑,被人輕賤。
那份通透沉穩能看穿一切的高人姿態,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
周婆子領著他,冇有走正門,而是從一旁的角門進去。
即便如此,入眼處依舊是說不儘的富麗堂皇。
穿過一重重垂花門,繞過一座座假山。
隻見迴廊曲折,雕梁畫棟,奇花異草遍佈庭院。
仆婦丫鬟們來來往往,衣著光鮮,卻又個個斂聲屏氣,不敢高聲,足見府內規矩之森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與花香混合的氣味,奢華之中,卻又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
林硯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秦可卿的邀約?
絕非僅僅因為好奇。
這位紅樓第一美人的心中,必然藏著天大的秘密與憂愁。
而這正是他的機會。
寧國府,這賈家另一座吞金銷骨的窟,他林硯,今日便來會一會。
東府。
寧國府。
若說西邊的榮府是國公府邸的赫赫威儀,這東邊的寧府便多了一股襲爵長房的奢靡與張揚。
相比榮府門前的整肅,此地更顯幾分熱鬨,往來的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子不見於榮府的浮躁氣。
周婆子一路哈著腰,將林硯引至一處花廳前。
廳前設著一座漢白玉的影壁,繞過去,便見幾株西府海棠開得正盛,花影婆娑間,三道倩影早已立於廊下。
為首的女子身著一件月白色素麵杭綢褙子,下麵是淡青色的馬麵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纏枝蓮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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