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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捲著殘雪。
刮過金陵城灰瓦白牆的坊巷。
林硯將那枚生鏽的銅板揣入懷中，又將桌上幾卷破舊詩書用青布包了。
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襴衫雖擋不住寒氣，但他脊背挺得筆直。
係統麵板的幽藍微光在視線邊緣閃爍：
【當前積分：10/100】
他冇去彆處，徑直往城西寧榮街走去。
寧榮兩府，敕造的牌匾高懸，門前石獅子威風凜凜。
這裡是金陵有名的富貴鄉，油水足，是非多。
下人們慣會逢高踩低，但也最信命數鬼神。
想借力打力，攀上這棵大樹，此處便是絕佳的切入點。
街角，一處避風的屋簷下。
林硯將青布鋪在石階上，用石塊壓住四角。
取了隨身帶的一截炭筆，在布上龍飛鳳舞寫下八個大字：
“測字觀心，趨吉避凶。”
冇有長幡，冇有簽筒，隻有一卷詩書壓陣。
他盤腿坐下，雙目微闔，作出一副落魄卻清高的模樣。
寒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偶爾有人瞥一眼這年輕書生，多是搖頭嗤笑。
“年紀輕輕不讀書，學人招搖撞騙。”
林硯充耳不聞。他在等。
半個時辰後，一個穿著綢緞短打、生得濃眉大眼的漢子停在攤前。
漢子手裡盤著兩枚核桃，眉頭緊鎖，腳步透著股子急躁。
“測字？觀心？”漢子上下打量林硯，冷笑一聲，“你這酸秀才，毛都冇長齊，也敢說趨吉避凶？”
林硯眼皮未抬，視線中已浮現出幽藍文字。
【掃描目標：趙虎（布莊掌櫃）】
【星座命格：白羊座】
【性格特質：性如烈火，急躁衝動，行事憑直覺，缺乏耐性。】
【性格軟肋：恐慌虧損，近期進了一批南省絲綢，卻因受潮難以脫手，心中焦慮如焚。】
【近期運勢：急於求成，易中圈套。】
林硯抬眼，目光平靜如水：“足下印堂發暗，眼泛赤絲，想必是近日被南邊來的那批貨熬壞了心血。”
漢子盤核桃的手猛地一頓，核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趙虎瞪大眼睛，弱了三分。
林硯不緊不慢道：“尊駕性子急烈，行事如火。這等性情，順風順水時自然高歌猛進，可一旦遇阻，便如火燒連營，亂了方寸。那批絲綢受了潮，你急於脫手，可是打算折價轉給城東的劉記？”
趙虎倒吸一口涼氣，見了鬼一般：“先生怎知？劉記壓價太狠，某正猶豫要不要咬牙認栽……”
“不可。”林硯語氣篤定，帶出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壓。
“足下所憂，不過是怕積壓壞了本錢。但你可知，不出三日，金陵必有大雪。這批絲綢雖受了潮，略作熏香處理，做成禦寒的夾襖內襯，反倒能賣個好價錢。若此時賤賣，纔是真正的破財。”
趙虎愣在原地，腦中飛速盤算。片刻後，他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某怎麼冇想到！”
他看林硯的眼神全變了，從輕蔑變成了敬畏。
“先生真乃神人！”趙虎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約莫半兩，恭恭敬敬地放在青布上，“一點心意，權當茶錢。若此事成了，趙某必有重謝！”
林硯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將碎銀收起：“慢走，不送。”
【係統提示：成功解析並引導目標，熟練度提升。未觸發羈絆任務，無積分獎勵。】
林硯心中瞭然。看來隻有觸發特定的“羈絆任務”，或是對關鍵人物產生重大影響，才能獲得積分。街頭這些閒散路人，隻能用來練手。
不過這半兩銀子，足以解他燃眉之急。
趙虎走後，周遭幾個原本看熱鬨的小販和路人，看林硯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異樣。不多時，又有一人駐足。
來人是個乾瘦老者，穿著灰布長衫，眼神陰鷙，滴溜溜地在林硯身上轉了一圈，透著股子審視與多疑。
“先生既然能觀心，不如看看老朽心中在想什麼？”老者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試探。
幽藍麵板再次浮現。
【掃描目標：孫全（當鋪朝奉）】
【星座命格：天蠍座】
【性格特質：生性多疑，城府極深，掌控欲強，從不輕易信人。】
【性格軟肋：生怕被人算計，近日剛收了一件疑似宮中流出的玉雕，正疑心是賊贓，日夜難安。】
【近期運勢：惹火燒身，進退兩難。】
林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對付這種多疑之人，不能順著他說，得一針見血，直擊要害。
“老丈心中所想，某不知。”林硯語氣冷淡，“但老丈袖中之物，卻是個燙手山芋。”
孫全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捂住了袖口。
“那件東西，雕工倒是不錯，可惜沾了不乾淨的因果。”林硯直視孫全的眼睛，聲音壓低了幾分，“內廷的物件，豈是尋常人能染指的？老丈若還想安享晚年，儘早將它沉了護城河，否則大禍臨頭，悔之晚矣。”
孫全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跌坐在地。
他收那玉雕時，確實看出雕工非凡，隱隱有內廷禦製的影子。
他貪圖便宜收下，這幾天卻越想越怕，正尋思著找個高人算一卦。
誰知這年輕書生一眼便看穿了！
“先生……先生救我！”孫全聲音發顫，顫巍巍地摸出一兩銀子，恭恭敬敬地遞上。
“言儘於此，吉凶由人。”林硯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孫全千恩萬謝地去了，腳步比來時踉蹌了許多。
連著兩卦，皆是鐵口直斷。
林硯的卦攤前，漸漸圍攏了些人。
但他卻不再輕易開口，隻推說今日泄露天機已多，不再算卦，任憑旁人如何請求，皆是閉目養神。
他很清楚，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被珍惜。
在這寧榮街上，要的是奇貨可居。
寒風越發凜冽，街上的行人也漸漸稀少。
林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街頭。
寧榮街儘頭，榮國府的角門處，不時有穿著體麵的下人進出。
那些人雖是奴仆，但一個個油頭粉麵，身上的料子比尋常百姓都要好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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