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種日子才叫爽：林府的一粥一飯皆是精緻
風卷著冰碴子，狠狠抽打在榮國府的門頭。
王夫人死死扣著門框，指甲縫裡滲出一絲暗紅的血跡。
她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眼底爬滿了血絲。
“我不信！”
她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隻要元春在宮裡，咱們賈家就倒不了！”
周瑞家的縮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知道太太這是魔怔了，林家那位如今可是順天府的解元公。
人家一隻腳已經踏進了朝堂，豈是一個還沒生下皇子的宮妃能比的？
一牆之隔的林府，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這裡沒有刺骨的穿堂風，更沒有戰戰兢兢的奴才。
地龍將整座宅子烘得暖意融融，連迴廊底下的積雪都化成了清水。
林府大門緊閉，外頭掛著一塊“主家謝客”的木牌。
“大爺，外頭來賀喜的轎子，把咱這條街都堵死了。”
老管家林福手裡捏著一遝厚厚的紅帖，急得直搓手。
“連順天府尹的師爺都來了，咱們真的一概不見？”
林清樾此時正站在後廚的琉璃檯麵旁。
他卷著月白色的長袖，露出一截結實流暢的小臂。
“全拒了。”
他手裡提著一把薄刃菜刀，手腕輕抖。
刀鋒落在砧板上，發出一陣綿密清脆的“篤篤”聲。
“就說林家隻辦家宴，不收賀禮，不會閑客。”
一塊嫩白的豆腐，在他手下瞬間化作了細如髮絲的豆腐絲。
林福看得直咽口水，應了一聲，腳底生風地跑去前院擋人了。
“哥哥，你這刀工，比外頭酒樓裡的大師傅還神氣。”
八歲的黛玉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夾襖，乖巧地趴在琉璃台邊。
她眨著那雙清亮的含情目，盯著案板上的豆腐絲，滿臉驚奇。
“這叫熟能生巧。”
林清樾放下菜刀，順手颳了一下妹妹挺翹的小鼻子。
“刀工隻是皮毛，今天哥哥教你什麼叫‘去偽存真’。”
他轉身端起一口砂鍋，裡麵是熬煮了三個時辰的高湯。
湯色有些渾濁，表麵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林清樾拿出一個特製的紗網漏鬥，下麵墊著幾層細密的冰蠶絲。
“玉兒，看好了。”
他將一碗剁得極細的雞肉糜倒入高湯中，開大火滾煮。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肉糜迅速吸附了湯裡的雜質和油脂，結成一團浮在表麵。
林清樾用漏網將其撈出，原本渾濁的湯汁，瞬間變得如泉水般清澈透亮。
“哇！”
黛玉拍著小手，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這湯怎麼變得跟清水一樣了？連一絲油星都看不見！”
“這叫蛋白質吸附原理。”
林清樾笑著解釋，將剛才切好的豆腐絲放入白瓷碗中。
滾燙的清湯澆下去，豆腐絲猶如一朵盛開的白菊，在碗底幽幽綻放。
“隔壁那府裡，隻知道大魚大肉、重油重鹽，以為那叫富貴。”
他端起那碗“開水白菜”版的豆腐湯，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其實那是糟蹋腸胃，吃了一肚子的濁氣。”
“真正的高門講究，是把最繁瑣的工藝，藏在最素凈的表象之下。”
黛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覺得哥哥說的每一句話都透著光。
她幫著拿筷子，像個盡職盡責的小尾巴。
半個時辰後，林府的偏廳裡點起了幾盞柔和的琉璃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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