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乾朝無人不貪!
「倭寇襲海?韃虜叩邊?南蠻入侵?!
「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兒?!」 【記住本站域名 ,.超讚 】
通政使言辭出口剎那,司職錦衣衛指揮使,統帥大乾朝數萬錦衣衛,監察百官的同時,還負責刺探外敵情報的陸建,滿眼不可置信的道:
「要知道我錦衣衛在邊疆的資金、人員投入,遠勝其他部門,「若大乾邊疆真的三起兵戈,我錦衣衛怎麼未得到絲毫風聲?」
陸建表示,雖說在大乾文武、閣老以及內廷諸監的聯合製衡之下,錦衣衛權能受到壓縮,時至如今,已然到了,縱是執行皇差,都需要完備的辦案手續的地步。
但,明麵上的權能遭受壓縮,可,錦衣衛本職特務機構,卻在聖上的支援之下,未曾遭受絲毫壓縮,甚至在皇帝的支援下,開闢出了能夠直接同聖上匯稟的專項資訊通道。
可現如今,每年花費海量金錢的天子親軍錦衣衛都未曾收到絲毫情報,通政使這邊卻從其他部門得到了,致使其直接步入皇城,麵見聖上回稟外敵侵略華夏之兵戈大事?
「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
越想越感覺不對勁的陸建,連忙並步上前,沖跪在地上的通政使海清海磊峰道:
「海,韃虜、倭寇、南蠻侵我乾邊境,是那個部傳遞的情報——」
「踏踏踏!」
然,陸建的問話還未曾得到海清的回覆,賈璉那敏銳的五感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方纔聞聽通政使之音,臉色劇變,立刻入殿回稟皇帝的小黃門顯現而出,看向眾人急聲開口:
「聖上召見,陸大人,海大人,賈千戶,請隨奴婢前來。」
得聞聖上召見,陸建自然不在追問,隨著小黃門的指引,步入大殿。
方纔步入大殿,眾人還未曾行禮,端坐九五寶座之上的照寰帝,便直接開口問道:
「海清,告訴朕,到底怎麼回事!」
照寰帝問話出口,通政使海清海磊峰,立刻雙手攏起,開口回稟道:
「回稟陛下,兵部遞呈的情報之上顯示:
「關外妖清同蒙古準格爾部達成了協定,互相嫁娶,共謀中原,從而出兵叩關。
「南蠻天災降臨,蠻兵為謀生計,出兵襲擊邊。
「兩淮水域清繳倭寇,使得倭寇反抗,集結大軍,侵襲海疆——.」
說著海磊峰將通政使司衙門,承接的兵部情報,交由小黃門遞呈照寰帝。
自夏守忠的手中接過兵部情報的照寰帝,瞥了一眼情報之上的兵部密印,以及情報規格,方纔翻看起了兵部情報。
逐字逐句的翻看完畢之後,照寰帝發現,這分別出自三人之手的三份兵部情報,很是怪異,雖說三份情報所使用的紙張磨損、潮濕程度各有不同,甚至墨跡顯示,其所使用的墨錠也各有不同。
但,登頂九五之前是個閒散王爺,平日裡最喜好之事,便是吟詩作對,書貼繪畫,因而精通文墨的照寰帝卻發現,這三份兵部情報的墨跡乾結時間,竟顯得很是統一。
也就是說,倘若這三份情報內容,皆為真實不虛的話。
便證明,兵部暗探竟然是在同一時間,向京城傳遞了韃虜、倭寇、南蠻入侵大乾的情報?
可,事情真的會有這麼巧嗎?!
眉頭擰起,將三份情報放在桌案之上的照寰帝抬眸,看向錦衣衛指揮使,這個自己除卻皇後之外,最為信任的奶兄弟陸建道:
「陸建,錦衣衛衙這邊,是否有韃虜、倭寇、南蠻相乾情報傳來?」
「回稟陛下,無有!」
照寰帝的問話,陸建向來都是如實相告,道出錦衣衛未曾得到此等軍紀情報之後,陸建還向照寰帝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錦衣衛對韃虜、南蠻的資金、人力投入乃國朝之巔,「尤其是在兵部情報之上,所提及準格爾部族的投入更是位列錦衣衛前三,「若其真的同妖清旗沆瀣,揮師叩關,我錦衛必定會有相情報傳來」
一切權勢,都來自照寰帝,得照寰帝聖眷加身,信賴程度甚至超過大乾皇子的陸建此言開口。
照寰帝眸中便復現出了一抹精芒。
結合兵部情報的疑點,照寰帝發現,兵部遞呈通政使司衙門的三份緊急軍情,很不對勁兒,甚至有可能是假非真。
那麼問題來了,兵部為何要冒著欺君之罪,遞交這三份有可能是虛假的軍情呢?!
登基九五至尊寶座幾年間,每時每刻都在同太上、閣老、文武斡旋的照寰帝,長期處於高烈度的政治鬥爭,從而被磨礪的無比敏銳的危機預感,已然預警。
他敏銳的感知到,一股恐怖的風暴正在醞釀。
「古語有雲,國之大事,在戎在祭,「韃虜叩邊、倭寇襲海、南蠻入侵,皆是兵戈大事,「既然賊虜襲我大乾疆域,那我大乾就應當做好興兵戈之準備。」
感知到不對勁,卻因情報缺失,摸不清兵部到底是什麼路子的照寰帝,沉默片刻,決定令傳遞邊疆情報的兵部前來陳情。
當然,外敵侵略乃國之大事,既然兵部將這等情報遞呈了通政使司衙門,那麼內閣、
六部自然需要前來共議軍情,念及如此,照寰帝看向夏守忠命令開口:
「守忠傳朕命令,以賊寇襲我大乾邊疆之事,令內閣、六部等相乾文武,即刻入宮,共議此事。」
夏守忠聞言,立刻雙膝跪地,畢恭畢敬的麵向照寰帝磕頭開口:「奴婢遵命。「
「老二,朕聞聽小黃門稟報,你押了很多人入宮見朕?」
眉頭緊皺的照寰帝,一邊思索這段時間以來,同兵部相乾的朝政諸事,一邊看向陸建笑問道:
「怎麼,監察禦史周守道那邊還在封庫盤查,你這邊就已然將案子探清了?「
照寰帝履極以來,雖未曾經歷大戰,卻也知大興兵戈,打的就是錢,而此刻的大乾朝,雙日同天,部分財權被太上掌控,加上國朝今載天災連連,國朝財政儲備,甚至不足以覆蓋國朝所需,此時又有外虜侵襲大乾三邊,一旦戰端開啟,國朝若無足額軍餉下發,別說將入侵的外敵打退了。
甚至在軍餉不足的情況下,這場戰端甚至可能演變為前明末年那種:
七十二路反王高舉再塑新天之大旗,紛紛造反,以至於大廈崩塌,國不將國之景。
一開始照寰帝將充實國庫的希望,放在了王子騰這個京營代節度使,主動帶頭歸還國庫欠銀,引發京中文武、勛貴還銀浪潮之上。
但,王子騰晚榮國公府一步,歸還國庫欠銀,且賈王兩家歸還國庫欠銀至今,除卻些許本就出身貧寒,自身都難保的貧寒官員,從牙縫裡擠出了些許銀兩,歸還國庫外,世襲爵位的勛貴大族,家底殷實的文武官員,卻無一願為國朝解憂。
如此種種,令照寰帝心頭蒙塵。
隻能將希望放在陸建等人所探查的三大庫貪瀆之事上。
雖說照寰帝也明白,三日不到的光陰,錦衣衛極難探查出什麼,但是在這國朝極需要財貨,以解燃眉之際的關鍵節點,照寰帝還是希望陸建所率領的錦衣衛能夠超常發揮,最起碼搞出部分財貨,讓國朝有底氣應對三邊外敵』。
「是的陛下,我錦衣衛依尊陛下旨意,已然將三大庫貪瀆事宜查清。」
自身權職全賴照寰帝信任的陸建,素來不會欺瞞照寰帝,加上在陸建看來,查清三大庫貪瀆,抄出銀兩為照寰帝解憂,乃是有益國朝,更益照寰帝之事,因而,照寰帝問話落地,陸建便左側一步,將身後的賈璉露出來,而後麵向照寰帝躬身一禮道:
「具體事項,由緝拿三庫郎中、員外郎,並審訊出實證的賈千戶,詳呈陛下。「
「已然查清了!」
照寰帝聞聽三大庫貪瀆事宜,競然在短短三日不到的光陰之內,便已然探查清楚,頓時眼障大亮,看向隨陸建一併行禮的賈璉道:
「賈愛卿,速速告知於朕,愛卿是如何稽查貪瀆?三大庫上下,又合計貪瀆幾何?」
「遵旨陛下,我等在指揮使陸建大人的指導下,在陛下天威籠罩下,「同都察院監察禦史周守道大人商議,以封鎖三大庫覈查帳目,清點庫存為由,向戶部三大庫施壓,「這等貪瀆國庫財貨的碩鼠,自知犯罪,本就是那驚弓之鳥,「奉旨查庫的周禦史封庫訊息,以及錦衣衛接掌三大庫戍守事宜之訊息傳出,「三大庫郎中,員外郎,便向臣發出了邀請,並在教坊司、勾欄院向臣行賄四十餘萬兩財貨。」
賈璉聞言,將審訊紀要,轉交小黃門,由其呈交照寰帝之後,據實講述道:
「下官以此為憑,拿了三大庫郎中,左右員外郎等人,「終於不負聖望,撬開其口,得出其貪瀆財貨儲存方位,以及同其沆瀣一氣,貪瀆國庫財貨之同犯、靠山。」
「據三大庫貪瀆官員供認,他們在司職三大庫的兩年有餘任期之中,合計貪瀆國庫財貨,五百三十餘萬兩。
「其中四成,交由利益相乾者,以及三大庫貪瀆係統之靠山所有,「剩餘六成,約為三百二十萬兩財貨,則由三大庫司職官員瓜分。」
說到這裡,賈璉頓了一下,餘光撇了一眼九五寶座之上,滿臉陰沉的照寰帝之後,繼續說道:
「三大庫郎中、左右員外郎供認不諱,並表示這三百二十萬兩財貨,他們僅僅隻是花費了些許,「若是查抄,約能抄得兩百五十萬兩財貨,「加上三庫底層庫丁,庫使等貪瀆者,有望能查抄五百餘萬兩財貨—」
「單是銀庫庫丁之貪瀆便超百萬,三大庫郎中、員外郎貪瀆之數為五百三十餘萬,「此二者相加,便是近七百萬兩的貪瀆,就這還未曾算上緞匹、顏料二庫的底層貪瀆,「賈愛卿卻告訴朕,隻能抄出五百餘萬兩財貨?」
賈璉話音還未曾落地,照寰帝便眉頭緊皺的打斷賈璉所言,眼眸低垂的看向賈璉的雙眼,緩緩開口:
「為何兩者相差如此之巨?」
「回稟陛下。」
若是接受忠君愛國思想的封建土著得皇帝質問,哪怕是位極人臣的內閣閣老,都不免心生忐忑。
但賈璉麵對照寰帝的質問,心中卻是毫無波瀾,當然為表示對皇權的敬畏,賈璉麵上還是做出了一副惶恐之色,連行禮回話道:
「錦衣衛行事需查有實證,方能行事,「石崇貴等人所招供之言,臣不敢妄改,「但未曾查有實證之前,臣也不能妄信石崇貴等人招供所言。
「畢竟,人心隔肚皮,「在未經調查之前,臣並不確定,石崇貴等人到底是將貪瀆財貨花天酒地花費了出去,從而在心知必死之前,拉他人下水,「還是真的如他所,其貪瀆國庫財貨的部分,交給了他的靠山—」
「未曾查實,就去查清楚!」
照寰帝聞言,眉頭緊皺的看向陸建道:
「陸建,你執掌錦衣衛至今,怎麼還將這種查到一半的案子,遞呈於朕?」
「陛下,我們沒有權力啊!」
陸建聞言,臉上浮現出委屈之色的看向照寰帝道:
「陛下錦衣衛權柄,屢遭限製,時至如今,我們錦衣衛辦案,隻要是涉及二品大員,無有陛下授權,我等便無權召其問話,更遑論調查一品大員,乃至內閣閣老的貪瀆—..」
「你說什麼?」
煩惱於三邊遭襲,從而尚未翻閱審訊紀要的照寰帝聞言,眉頭緊皺的截斷陸建所言道「連品員與內閣閣老,都參與了三庫貪瀆?!」
僅僅在路上同賈璉通了氣,卻未曾翻看審訊記錄的陸建聞言,扭過身看向賈璉,示意其回話。
「陛下,根據石崇貴等人交代,「戶部三大庫貪瀆之風,早成傳統,「而他們竟六部遴選,成為三大庫郎中前夕,便接受了兼任戶部尚書錢有為錢閣老的談話,「錢閣老同其談話之後,前任郎中便同石崇貴講述了,如何貪瀆國庫財貨的技巧。
「因家中老人急病需醫的石崇貴,便因此落馬,陷入了貪瀆旋渦。
「不僅僅隻是石崇貴,其他兩庫郎中,以及左右員外郎,都是因為自身貧瘠,急需財貨救命,方被三大庫貪瀆係統拉下,上了不歸之路。」
接受陸建眼神示意的賈璉,當仁不讓的踏前一步,沖照寰帝行禮開口:
「被拖下水之後,石崇貴等人自述:「憂心貪瀆國庫財貨之事被發現,更憂心自己沒用了被貪瀆集團所殺,遂記錄下了其所行賄的每一名官員的名姓,以及所賄賂之金額',以備不時之需,「臣私以為,三大庫直接貪瀆之官員固然可惡,「但那些將我大乾朝官風清廉的官員拖下水的存在,更加該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