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征城,兩淮巡鹽禦史衙署,
賈璉滿臉平靜的聽著,遷淮王氏家主,王有為的講述。
沈煉帶隊錦衣衛所緝拿的遷淮王氏,很是識相,還未曾用刑,便倒豆子一般,言稱甄家掌控了四大鹽商之中的程家。
除此之外,賈璉還知道了,剩餘的三大鹽商,不論是兩江氏族,亦或是宋氏家族,
每年都會被甄家,以為太上捐輸為名,掠奪不小財富……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不僅僅隻是三大鹽商。」
說著遷淮王氏掌舵人王有為,叫苦連天的道:
「我等這些小鹽商,每年也都會被甄家,找尋各種理由,來挑我們的刺兒,讓我等捐輸銀錢。」
賈璉端坐不語,詢問記錄的校尉,便好奇詢問道:
「那你們就甘心嗎?」
「不甘心又怎樣?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啊!」
被記錄校尉詢問的王有為,滿臉無奈的搖頭說道:
「若是不答應捐輸的話,我王氏鹽船,哪怕證件齊全,都要受到諸般盤查,
「縱使盤查通過,駁船入江,也會慘遭倭寇襲……」
接下來,王有為便說起了,王氏鹽船所遭受的不正規盤查,以及數次被倭寇襲擊的經歷。
見王有為已經說不出什麼有價值的訊息後,
賈璉便揮手示意錦衣衛校尉將王有為帶走。
王有為剛剛離開,自王有為口中得知諸般訊息的賈璉,
內心便生出了,離間三大鹽商同甄家之間聯絡的念頭。
賈璉認為:商人逐利,若三大鹽商得知,錦衣衛緝拿遷淮王氏的原因,
以及自己同甄家矛盾,甄家遣派人手向姑母下毒等等諸事。
那麼,追逐利益的三大鹽商,絕對不會為了,每年都要剝削他們幾次的甄傢俬仇,
從而選擇同背靠寧榮二府的自己,以及被欽賜為兩淮巡鹽禦史的林如海為敵。
畢竟,一姓兩國公的賈家,哪怕放眼整個大乾朝,都是最頂級的豪門大族,
更為重要的是,金陵乃賈家祖地,再加上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互通有無,
縱然賈、史、王三家主要力量都在京城,
但是賈家金陵支脈,聯合史王薛三家在金陵的支脈,所能爆發出的力量,也不弱於甄家。
再加上林如海這個,堪稱所有鹽商頂頭上司的巡鹽禦史存在,
隻要這三大鹽商不是傻子,他們就不會站隊甄家。
念及如此,賈璉便同姑父林如海商議:
將自己同甄家的矛盾,甄家毒害姑母的行為,盡皆散播出去……
「賢侄所言有理,若儀征乃至揚州的鹽商都知曉,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那便是毒害你姑母的甄家,旁人便無有理由插手此事了。」
聞聽賈璉理由之後,林如海贊同了賈璉的想法:
「並且,將此事定性為私人恩怨,還有一個好處,便是不會引發太上皇的警惕。」
「畢竟,金陵勛貴親族,乃至金陵錦衣衛衛所都知曉,賢侄你同甄家的恩怨,乃是甄家理虧,
「而我也將,我不答應與其同流合汙,貪墨稅銀,甄家便遣派人手,毒害我之正妻一事,上書陛下。
「因而,當甄家再次犯事,我等打擊甄家的行為,落在包括太上的眾人眼中,都是事出有因,非常合理。」
說到這裡,林如海溫文爾雅的看向賈璉道:
「賢侄,既然得知了程家已然被甄家掌控,
「我們這邊也應當搞出些動作,引蛇出洞了,
「賢侄,受甄家遣派,襲擊於你的倭寇,還活著的對吧?」
林如海不愧是被當今委以收攏六成鹽稅財權之重任的內閣儲臣,
遠慮周全的他,聽聞賈璉分化鹽商與甄家關係言辭之後,稍一思索,便決定主動出擊,引甄家上鉤。
「養了倭寇這麼些時日,也是時候讓這些傢夥發揮作用了。」
思維敏捷的賈璉,很快便理解了林如海的意思,微笑點頭道:
「若大肆劫掠兩淮水域,甚至名登通緝令的倭寇,乃是甄家所豢養,
「並且這倭寇手中,還攜帶著標有甄家徽記的三眼火銃的話,
「哪怕甄應嘉再怎麼精明,已經因為火器部件,向太上表過一次忠心的他,
「隻要確定這般訊息屬實,知有陷阱,甄應嘉也會冒險遣人,前來銷毀火器。」
甄家得到太上書信嘉勉之事,賈璉已然從賈琨飛鴿傳書之上得知。
由此賈璉確定,太上已然知曉,當今要收攏財、軍二權,徹徹底底的擁有皇帝無上權柄。
賈璉推測,已然從甄應嘉大表忠心的密信之中,得知甄家犯錯的太上之所以還以書信嘉勉。
就是想讓盤踞兩淮積年的甄家,守住兩淮鹽稅財權。
太上嘉勉在甄家看來可能是隆恩,但是在賈璉看來卻是能將甄家拉下水的炸彈。
而引爆這顆炸彈的引線,便是王誌軍私鑄的三眼火銃。
畢竟,
第一次火器外泄之事曝光,甄家還能推辭管理疏忽,
可若間隔旬日不到,便又有火器外泄之事發生的話,
哪怕太上再怎麼信任甄應嘉,他也會懷疑是不是甄應嘉能力不行。
而在當今收攏財、軍二權,欲要掌握無上權柄的這個時間節點。
能力不足的人,又怎能助力太上,守住這兩淮鹽區的鹽稅財權?!
……
……
賈璉動作很快,剛同林如海分別,
便令靳川,帶錦衣衛,偽裝身份,散播訊息。
因為錦衣衛緝拿遷淮王氏一事,已然處於風口浪尖之上的儀征,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因此,自靳川眾人之口,散播之訊息的擴散速度
幾乎是呈幾何倍數,指數增長。
一隻隻羽翼健碩,筋肉結實得信鴿,更是鱗次櫛比的被放飛而出。
首先接到訊息的便是位列兩淮水域,四大鹽商之三的宋氏家族,兩江氏族。
不出賈璉所料,確定錦衣衛試百戶賈璉,以及兩淮巡鹽禦史的目標隻有甄家之後。
三大鹽商連停留的心思都欠奉,直接告辭離去。
看著無視自己,大步離開的三大鹽商,麵沉如水的甄應旭還未曾表態。
「呼啦啦啦!」
信鴿振翅之音,便再次響起,
飄落而下,自竹管之中抽出密信一看,
程興隆頓時瞪大了眼睛,沖麵沉如水的甄應旭急聲道:
「二爺不好了,日川次郎被賈璉所捉,
「現在儀征城都在傳,日川次郎是甄家豢養的倭寇,
「並且,更糟的是,儀征城傳言,賈璉在繳獲日川次郎的武器中,發現了一柄,標有甄家完整徽記的三眼火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