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脆聲響起,那漆皮脫落的木匣被開啟,
木匣之內,有著一麵同賈璉自日川次郎床板下方搜得,標有甄家印記的體仁院令牌別無二致的令牌,
由此可見,體仁院令牌乃是甄應嘉收攏人心的常規手段。
除令牌,以及數頁帳本外,
王誌堅所藏匿的木匣之中,還有著一柄三眼火銃。
拿起火銃仔細端詳,賈璉竟看到了熟悉的甄家印記。
豁然,王誌堅篤定,哪怕自己被錦衣衛緝拿,甄家仍舊會援救於他的依仗,便是這柄標有甄家徽記的三眼火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看著掌中嶄新的三眼火銃,賈璉看向沈煉道:
「這證據有些意思,將王誌堅帶來,本官有幾句話,要詢問於他。」
沈煉聞言,立刻拱手回應道:
「喏!」
語落,沈煉便扭身離去。
沈煉離去,賈璉將三眼火銃放歸木匣,拿起木匣內的帳本遞給林如海道:
「姑父,有這標有甄家徽記的三眼火銃,以及這麵體仁院令牌在,
「我便能將日川次郎之事,同甄家徹底聯絡起來了。」
「甄應嘉老奸巨猾,滴水不漏,
「這老狐狸,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未曾剔除徽記的三眼火銃,落入王誌堅之手?」
翻看著帳本的林如海,微微搖頭的沖賈璉道:
「此事有些蹊蹺啊!」
「此事確實蹊蹺,不過,日川次郎襲擊於我之刻,
「這王誌堅已然在揚州,為林府送菜數日。
「我認為,這柄三眼火銃,應當不是陷阱。」
賈璉聞言,微微點頭,認同了林如海此事有蹊蹺的說法,
卻不願放棄,這能將甄家拉入勾連倭寇襲擊官員之泥沼的證據:
「姑父,這帳本之中,可有甄家安插儀征的暗樁?」
「這帳本涉及暗樁的訊息,隻有三條。」
寒窗苦讀十數載,一朝登臨天子堂的林如海,閱讀速度極快,
隻是說話間,林如海便已然提取帳本主要訊息,沖賈璉說道:
「不過,卻記載了幾樁,遷淮鹽商王氏,給甄家送銀子的日期、大略數額。
「由此可見,這王誌堅,曾經數次見過遷淮王氏,給甄家送銀子。」
自前明以來,徽商便憑藉雄厚的宗族資本,以及官府關係,替代山陝商人,壟斷了兩淮鹽業。
而這遷淮王家,便是徽商之中,有名的宗族資本。
雖說太祖開闢國朝時期,便大力整頓了國朝鹽業,
太宗也是延續太祖之政,大力整治鹽業,
從而使得前明壟斷兩淮鹽業的徽商,謹小慎微,不敢貪墨。
但是太上登臨九五之後,這種局麵便發生了改變。
當今太上母族,便出身徽商,甚至於太上登臨九五,都有一部原因乃是徽商的巨額捐輸。
因此,太上對於徽商的態度自然無比和善。
太上執政的近三十年間,原本循規蹈矩,謹小慎微的徽商,
也是固態萌發,或以政商一體,或投效兩淮高門大戶的重新占據了兩淮鹽業的主導權。
聽著林如海的講述,賈璉眉頭微挑的開口:
「姑父,難不成,這甄家所掌控的四大鹽商之一,便是這遷淮王氏?」
「遷淮王氏,雖說在兩淮鹽商之中,位列前茅。
「但並未曾躋身四大鹽商之列。」
賈璉語落,擔任兩淮巡鹽禦史的林如海便搖頭開口:
「我也很好奇,這位列兩淮四大鹽商的程、宋、二江四姓之中,究竟是哪一家,被甄家所掌控。」
「既然不是被甄家所掌控的四大鹽商,卻多次向甄家送銀子。」
確定遷淮王氏,不是被甄家所掌控的四大鹽商之後,
賈璉便眼眸微眯的看向林如海開口:
「那麼這遷淮王氏,不是被甄家所掌控的狗腿子,就是遭到甄家迫害,從而獻銀求饒。」
「而不論這遷淮王氏,是狗腿子,還是獻銀求饒,我等都可以藉此帳本,先將其拿下。」
說到這裡,賈璉看向林如海建議道:
「若遷淮王氏是甄家的狗腿子,那麼便將其打掉,削弱甄家之力;
「若遷淮王氏氏獻銀求饒,我等也能將其拉攏過來,成為受我等掌控的力量。」
所謂:破家的縣令,滅門的知府。
而不論是此刻被欽賜為儀征試百戶的賈璉,亦或是以內閣儲臣,司職兩淮巡鹽禦史的林如海,
所擁有的權勢,都超過了一府知府。
賈璉表示,寧殺錯不放過!
既然這遷淮王氏,出現在了毒害姑母的王誌堅帳簿之中,
並且,數次向甄家輸送銀兩,那麼,拿下他就順理成章!
「我巡視鹽務之刻,見過遷淮王氏鹽船,每船食鹽,都超出鹽引三成有餘。
「而得太上隆恩的甄家,盤踞兩淮至今,同鹽政方方麵麵都有聯絡,
「若遷淮王氏,為甄家狗腿子的話,依照鹽商鐵公雞一般的性子,必定不會明麵超額,繳納罰金,
「因此,這遷淮王氏,應當是在某些方麵,得罪了甄家,以至於獻銀求饒。」
聽到賈璉的聲音,將手中帳本放在桌案之上,眼眸微閉,輕撫長須的林如海緩緩開口道:
「我等雖不知,四大鹽商之中的哪一家被甄家所掌控,
「但這分屬徽商的遷淮王氏一族,應當知曉,
「雖說拿下遷淮王氏之後,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但是憑藉賢侄你的審訊手段,拿下遷淮王氏,便相當於知曉了甄家所掌控的鹽商,
「利大於弊,此事可為!」
就在賈璉與林如海三言兩語之間,便確定了拿下遷淮王氏,這在尋常百姓眼中,堪稱龐然巨物的家族之刻。
方纔遠去的沈煉,亦是押著王誌堅,大步前來。
「沈煉你來的正好,王誌堅的證據之中顯示,遷淮王氏有問題。」
看到沈煉前來,賈璉拿起被林如海放在桌案之上的帳本,看向沈煉命令道:
「辛苦你帶領弟兄,去一趟遷淮王氏一族,將遷淮王氏,給本官帶過來。」
直屬皇帝的北鎮撫司錦衣衛,乃是累功晉升。
而錦衣衛的功勞分為,蠅功、微功、小功、功、大功五等。
而在錦衣衛功勞之中,緝拿知名鹽商一事,最起碼也是第二等的微功。
「喏!」
在儀征擔任暗衛多年,多次向上密報,鹽商貪墨,
卻連最低等的蚊蠅之功,都未曾獲得的沈煉聞言,
眼眸大亮的雙手拱起,朝著賈璉連連下拜開口道:
「屬下一定將那遷淮王氏,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滿眼都是對功勞的渴望的沈煉,亢奮離去。
「槍管堅固,槍身整潔,甚至連甄家的徽記都在,
「這柄三眼火銃,的確是不錯的證據,
「不過本官很好奇的是,如此證據,你是怎麼拿到手的?」
賈璉則是抓起了木匣子之內三眼火銃,看向留在原地的王誌堅開口問道。
賈璉話音剛落,便看到王誌堅,張口欲言,
不等,王誌堅開口,賈璉眼皮輕抬的沖其提醒道:
「王誌堅,你知道本官的手段,
「所以,在開口之前,你可想好了,你的言辭能不能瞞得過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