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雙日同天,父子不合
「你說什麼?!」
照寰帝看到陸建不等通報,便闖入理政殿的焦灼模樣之刻,就知曉陸建此行前來,必定有大事發生。
但是,哪怕照寰帝,心中已然有了準備,仍舊被陸建這話,震得瞪大雙眼,禁不住開口:「沿海、兩淮倭情糜爛,南邊的蠻子,也攻破了我大乾的關隘?!」
妖清八旗還在山海關同大乾精銳對峙,蒙古諸部還在草原虎視眈眈。 讀好書上,超省心
邊疆淪陷妖清鐵蹄之下的遼東城還未曾收復,沿海防線,南疆關隘竟然又被攻破了。
國內四處火起的情況之下,哪怕是端坐九龍寶座,時時嚴格要求自己的照寰帝,都不由的被氣到火冒三丈。
深吸一口氣,壓製心頭火氣的照寰帝看向陸建道:「將情報給朕呈上來,讓朕看看,讓朕好好的看看,朕的沿海、兩淮,朕的南疆是怎樣淪陷的!!」
「遵旨!!」
照寰帝話音方落,陸建便雙手合攏的麵向照寰帝行禮開口。
話音方落,陸建便扭頭,自馴象所牛千戶的手中,將密封匣子取來、開啟。
而後步趨上前,交由夏守忠轉呈照寰帝。
小跑上前,自陸建手中接過密封匣子的夏守忠,毫不猶豫的扭身上前,雙膝跪地的將手中已然開啟的密封匣子,向照寰帝呈去。
胸頭火冒三丈的照寰帝,看都沒有看向夏守忠一眼,便直接探手,自密封匣子中,將南鎮撫司文書整理完畢的信箋原件,以及翻譯文稿抓了過來。
望著翻譯文稿之上的文字,照寰帝的眉頭越皺越緊,麵上的表情亦是越發猙獰。
「嘭!!!」
「數萬精銳構築的沿海防線,每年都要花費無數真金白銀構築的南疆關隘,競然這麼的就被攻破了?!」
強壓心頭怒火,將翻譯文稿盡皆翻閱完畢的瞬間,麵色極怒的照寰帝,抓起文稿重重的錘在龍案上:「朕縮衣節食,從牙縫裡省出來的軍費,難不成就養了一群廢物嗎!!」
「夏守忠,傳內閣前來理政殿議事!!」
捧著密封匣子至今,手臂早已酸澀的夏守忠聞言,畢恭畢敬的以最完善的禮節,向照寰帝叩首之後,便放下手中密封匣子回話開口:「遵命!」
語落,夏守忠便站起身來,弓著身子,一路小跑的衝出了理政殿。
片刻之後,內閣首輔、吏部尚書王守正;內閣次輔,兵部尚書徐道行;內閣閣臣張居中;內閣閣臣錢有為等一眾內閣閣老,便跟在夏守忠身後,步趨抵臨理政殿。
方纔抵臨理政殿,一眾閣老,便在內閣首輔王守正的帶領之下,麵向照寰帝行禮開口:「臣,拜見陛下,聖躬安————」
「朕安!」
眾人行禮完畢,經過一段時間的平復,心情稍稍恢復些許的照寰帝,便抬手令眾人平身。
而後,令回返自己跟前夏守忠道:「守忠,將錦衣衛送抵京城的秘信,給諸位閣老一觀!」
「遵命!」
夏守忠聞言,躬身上前,將那一份份翻譯文稿收攏,放置密封匣子之中,步趨上前的遵從照寰帝的命令,將諸般秘信,呈至諸位閣老。
「諸位都是我大乾朝的肱骨之臣!」
「每次朕的內庫稍稍有些結餘,諸位便會前來以種種理由,將朕的內庫掏空。」
在一眾內閣輔臣,翻閱錦衣衛秘信之刻,端坐九龍寶座之上的照寰帝,卻站起了身來,下了台階,看向麵色越發難看的一眾內閣輔臣開口:「現在,朕請諸位肱骨告知朕,朕的錢究竟花到哪裡去了!」
「難不成,國庫每年數千萬兩的撥款,朕那已然清空的內帑,養出來的就是這些,連沿海倭寇,南疆蠻子,都擋不住的廢物嗎!!」
越說越氣的照寰帝,直接點名開口:「徐次輔,你是兵部尚書!」
「沿海防線、南疆關隘的主將,皆為你推薦,你來告訴朕,朕的南疆,真的沿海、兩淮是怎麼丟的!!」
雖說在給南疆關隘、沿海防線主將書寫秘信之刻,徐道行已然意識到了會有被照寰帝質問的這一天。
但是,本就心中有鬼的徐道行,在麵對照寰帝如此質問之刻,心中還是禁不住的一跳。
不過,雖說心頭急跳,但是徐道行的麵上,卻未曾表露分毫,反而是做出一臉忠貞的模樣看向照寰帝開口:「陛下,妖清八旗、蒙古諸部為禍至今,我大乾邊疆遭襲,國土淪喪之訊息已然擴散。」
「臣以為,沿海倭寇,南疆蠻子,之所以如此猖狂的襲擊我大乾海域、南疆,就是因為吃準了,我大乾此刻,無力三線作戰————」
徐道行一如既往的想要渾水摸魚,因而其並未曾正麵的回應照寰帝的問話,而是張口分析起了倭寇,南蠻之所以突然襲擊的原因。
「徐次輔,陛下問的不是沿海倭寇,南疆蠻子為何會襲擊我大乾。」
然而,徐道行的目的並未曾達成,甚至於其分析之音還未曾道盡,內閣首輔王守正,便滿臉平靜的踏前一步,截斷徐道行的話音:「而是問,為何我大乾南疆關隘、沿海防線之上,兵部宣稱的精銳守軍,沒有將南疆蠻子,沿海倭寇擋下來。」
「首輔說的對。」
內閣首輔已然開團,同內閣首輔占據同一陣營的內閣輔臣,吏部尚書張居中自然跟團。
王守正話音剛落,張居中便接茬問道:「據我所知,妖清八旗、蒙古諸部襲邊,我等抽調全國兵馬之刻,刻意的避開了,沿海防線,南疆關隘等地的精銳守軍。」
「為的就是,防止我大乾在同妖清八旗、蒙古諸部交戰之刻。」
「南疆蠻子,沿海倭寇等賊寇,會趁火打劫。」
說到這裡,張居中眸光之中,滿是冷色的沖兼任兵部尚書的內閣次輔徐道行集火開口:「然而,未曾抽調一兵一卒的沿海防線,被倭寇給撕開了;糧草齊備,兵馬充足的南疆關隘,被南蠻給沖開了!」
「此間種種,徐次輔你這個兵部尚書,難道不應該是第一責任人嗎?!」
宦海浮沉數十載的徐道行,此刻卻被內閣首輔王守正,以及內閣拂塵張居中二人懟的眉頭緊皺。
更令徐道行不悅的是,在自己被集火之刻。
應當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的內閣輔臣錢有為,此刻卻好似啞巴了一般,隻是呆呆的看著錦衣衛秘信,呆呆的不發一聲。
見徐道行抬起眼皮,朝著錢有為的方向看去,乘勝追擊的張居中,側身一步,擋在徐道行的眼前,緊追不捨的開口道:「徐次輔,給個解釋吧!」
聽著張居中咄咄逼人的聲音,被張居中步步緊逼的的徐道行眼眸之中,卻並沒有多少的畏懼。
隻因,沿海防線與南疆關隘主官,除卻是自己的親信之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太上皇的天子門生。
算算時間,太上皇那邊也應該有動作了吧?」
被王守正,張居中步步緊逼的徐道行,蒼老的眼眸開合之際,眸子之中浮現出了一抹精芒。
隻因,就在此刻,徐道行的耳畔,響起了沉悶的腳步聲。
「踏踏踏踏!!!」
伴隨著沉悶的腳步聲響起,理政殿外,猛然響起了大明宮內相戴權的聲音:「陛下駕到!!!」
順聲望去,眾人便見,相貌同照寰帝有六分相似的太上皇,滿臉陰沉的大步而來。
望見深居大明宮,同照寰帝雙日同天的太上皇駕臨,王守正朝著張居中的方向微微的搖了搖頭。
同一時間,理政殿內眾人,盡皆麵向太上皇行禮拜見道:「拜見太上皇,聖躬安!」
不僅僅隻是現場臣子,端坐九龍寶座的照寰帝,在望見太上皇的瞬間,亦是麵色微微一變的起身,麵向太上皇拜道:「兒臣拜見父皇!」
「朕安!」
待眾人行禮完畢,大明宮中,時常傳出,大乾朝當以孝治理天下的太上皇,理所應當的走上禦台,端坐九龍寶座之上,而後朝著理政殿內眾人擺了擺手道:「起來吧!」
「我大乾朝祖訓,當以孝道治理天下。」
話音方落,打斷王守正與張居中步步緊逼的太上皇扭頭,朝著照寰帝問道:「但是皇兒,沿海、兩淮倭情糜爛,南蠻破關這等大事,因何未曾告知於朕。」
又是這套說辭!」
我大乾朝什麼時候有這個祖訓了!!」
看著坐在自己的九龍寶座之上,理所應當的說教自己的太上皇,心頭一片陰霾的照寰帝,甕聲甕氣的開口:「父皇,朕初得此訊息,心頭便怒火叢生,父皇年事已高,太醫令曾言,父皇不易動怒,因而,朕猶豫過後,為了父皇身體考量,朕便不曾告知父皇。」
心頭有氣,照寰帝說話之刻,亦是夾槍帶棒的暗示太上皇你已經退位了,年齡也不小了,就不要來乾涉大乾朝政了。
「朕這身體還挺得住!」
「這等影響我大乾社稷之大事,朕自是當仁不讓!」
然而,登基數十載光陰,以手腕著稱的太上皇,卻好似根本未曾聽出照寰帝的暗示一般,隨口應付了照寰帝一句之後,便滿臉自然隨意的朝著理政殿內閣眾臣開口:「諸位,此刻我大乾北部有蒙古諸部虎視眈眈,東部有妖清八旗占據我大乾遼東大地。」
「沿海、兩淮地區倭情糜爛;南疆蠻子也是大肆為禍。」
「這等危機關頭,朕希望,我大乾朝堂之上,能夠如同妖清八旗、蒙古諸部入侵之刻一般,力同心,共克時艱!」
「凝聚我大乾一切力量,將妖清、蒙古、倭寇、蠻子盡皆趕出我大乾疆域!!」
「兵部!」
場麵話說完之後,太上皇便直接扭頭,朝著方纔被集火的兵部尚書徐道行開口道:「你身兼兵部尚書,內閣次輔兩職,清楚我大乾此刻軍事家底。」
「你來告訴朕,此刻我大乾,還能夠抽出多少可戰之兵!」
「回稟陛下!」
被太上皇解了圍的徐道行,本身就是太上皇一脈,因而麵對太上皇的問話,徐道行自然是滿臉認真的回話道:「若是能夠穩住妖清八旗、蒙古諸部的話,我大乾在一個月之內,便能調出三十萬可戰之兵,支援兩淮、沿海倭情,以及南蠻之亂————」
「別廢話!」
「南蠻作亂,倭情糜爛,必然瞞不住妖清與蒙古。」
不等徐道行話音落地,端坐九龍寶座的太上皇,便抬手截斷了徐道行的聲音道:「告訴我,在防備妖清八旗,以及蒙古諸部的情況之下,大乾此刻能夠調集多少兵馬!」
「若是需要防備妖清八旗數十萬大軍,以及蒙古諸部的聯合軍的話。」
太上皇此言落地,徐道行沉思片刻之後,抬起手掌說道:「在一個月之內,我大乾僅僅隻能調集五萬可戰之兵。」
「若是超過這個數量的話,就需要臨時抽調未曾經過訓練的鄉勇了————」
「隻有五萬兵馬嗎?!」
太上皇聞言,扭過頭看向戴權道:「去,將武勛將軍,給朕喚來!」
「內閣閣老,治理國家有一套,但是論起打仗,還是得看武勛!」
戴權聞言,毫不猶豫的雙膝跪地,麵向太上皇叩首回應:「遵命!」
「踏踏踏!!」
語落,得太上皇命令的戴權,便一路小跑的帶上一眾小黃門,衝出了理政殿大門。
戴權方走,太上皇便扭過頭,看向照寰帝皺眉道:「皇兒,朕方纔就想問你了。」
「既然是兵戈武事,為何皇兒卻僅僅隻是將內閣輔臣給召集了過來?」
「難不成,皇兒你急中出錯————」
聽到太上皇的問話,九龍寶座被太上皇坐了,此刻站在一側的照寰帝麵上,當即便露出了難看之色。
這一剎,照寰帝哪裡還看不出來,太上皇就是以自己的漏洞為筏,想要打擊自己的威嚴啊!
「噗通!!」
就在照寰帝眉頭緊皺思索該怎麼開口之刻,突然靜謐的理政殿內,猛然響起了一道沉重的跪地之音。
順聲望去,卻見照寰帝的潛邸老人夏守忠,此刻已然雙膝跪地,磕頭如搗蒜的連連開口:「是奴婢的過錯,陛下令奴婢召集內閣輔臣,以及武勛將軍。」
「奴婢這個沒腦子的卻隻顧著跑去了內閣,未曾召集武勛將軍。」
「奴婢失責,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