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今日即將交接司職,接任揚州府節度使的賈璉前往金陵祭祖,旬日方還之訊息擴散。
得此訊息,慣會踩地捧高的商賈、官員,自是不請自來,投遞拜帖,欲拜會節度使。
原本因為將卸任揚州府節度使,從而門前冷落鞍馬稀的節度使衙署,再次車水馬龍。
望著那堆砌如山的拜帖,範強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了笑容。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選,.超讚 】
畢竟,這裡的每一份拜帖,每一份請柬,那可都是錢啊!
「笑什麼?!」
看著範強麵上的笑容,蒼老的範浩抬起頭,瞥了範強一眼之後,沖門子開口:「告訴他們,本節度使有要事處理,今日除揚州府知府之外,誰都不見!」
為官積年的範浩,自然清楚的明白,火統隻有即將激發的瞬間,纔是最具威懾力的。
範浩因緣際會之下重新掌權,自然要將這份僅剩下十多日時限的權柄,利用到極致。
為範家家生子的門子,雖然沒有多少智慧,但父兄的教導卻令門子知曉,身為範氏家生子,最為重要的不是智慧而是忠誠。
因而,哪怕不明白範浩此舉是何用意,門子還是老老實實的拱手行禮,應聲道:「明白老爺!」
語落,擴散訊息,迎來送往至今,早已腳酸腿軟的門子,強打精神,轉身離去,傳達範浩的意誌。
在節度使的意誌之下,節度使衙署門前,除卻懸掛有金陵甄家徽印,以及揚州知府的車馬之外,餘者商賈官員盡皆散去。
人員散場,一載不到,髮根髮絲已然花白,身形倍顯消瘦的甄應嘉,在嬌妾美婢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的下了馬車。
身形雖然倍顯消瘦,甚至連前行的步子,都略顯蹣跚,但是甄應嘉那雙因為消瘦,從而越發陰桀的眼眸,卻亮的嚇人。
那模樣,那氣勢,縱然是揚州府一府父母官的知府歐陽非,都被壓下。
無視他人,被嬌妾美婢攙扶前行的甄應嘉無視節度使衙署門子,踏步上前,帶頭前行的步入衙署。
片刻後,揚州府節度使衙署之內,正在教導二子的範浩耳畔,猛然響起了一道陰桀的聲音:「範浩兄,別來無恙啊!」
聽到聲音的範浩聲音一頓,卻未曾扭頭回身。
甚至於,聲音微微一頓,便繼續教導子嗣道:「人不可一日無權,喪失了權柄,也就是喪失了一切————」
聽著範浩那若有所指的聲音,甄應嘉陰桀的眼眸古井無波。
尾隨甄應嘉身後抵臨此地的歐陽非見此,微微一嘆上前道:「下官歐陽非拜見節度使大人!」
聽到歐陽非的聲音,特地交代門子,除揚州府知府之外,誰都不見的範浩,扭過身來無視身形消瘦,被嬌妾美婢攙扶前來的甄應嘉,看向麵朝自己躬身行禮的歐陽非開□:「歐陽大人,別來無恙啊!」
「托大人的福,尚且勉勵支撐。」
聽範浩問話,歐陽非直立起身,看向範浩道:「衙署事務繁忙,得聞節度使大人,繼續履行節度使司職————」
「沒想到我還能再掌十餘日節度使權柄吧?!」
不等歐陽非話音落地,老邁的範浩便站起身來,截斷其話音開口:「老夫都沒有想到,冠軍侯竟然會延遲接任,前往金陵祭祖,也正因如此,讓老夫委實看了一番人情冷暖啊!」
「範大人,人走茶涼,乃是官場常態。」
此言落地,歐陽非還未曾接茬,身形消瘦,雙眼陰桀的甄應嘉,便啟唇開口:「若範大人今日卸職,自然萬事皆休。」
「不過既然範大人未曾卸職,那麼境況便截然不同了,我等會助力範大人,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將所有踩高捧低之商賈,盡皆法辦。」
開口瞬間,甩開嬌妾美婢攙扶之手,踏步上前,看向範浩開口道。
同甄應嘉對視的範浩,滿臉平靜的開口:「是全部嗎?」
「倘若沒有林如海與賈璉的話,自然是全部。」
甄應嘉微微搖頭之後,看向範浩開口:「但是,此刻林如海虎視眈眈,賈璉此子更是威脅極大,因此,我們需要這些商賈,來給林如海與賈璉造成麻煩。」
「倒也實誠。」
政治的藝術在於妥協,若是放在十年前,不甚至僅僅隻是一年前的話,大權在握,身體也未曾遭受病痛折磨的範浩,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然而,此刻的範浩不僅僅掌中節度使權柄,僅僅隻剩下十數日光陰,身體也因病痛折磨山河之下,這種情況之下,自然是劍豪就收,為無能子孫,留下一份人情。
「就這麼辦吧。」
「不過,老夫隻給你們七日光陰,若是七日之內,你們沒有做到的話。」
「那麼老夫這把老骨頭,也應當動上一動了。」
「七日光陰足夠了。」
見範浩鬆了口,甄應嘉自然點頭答應的道:「如果我等沒有做到的話,自當由範大人自行處理。」
但是,範浩卻好似根本未曾聽到甄應嘉所言一般,直勾勾的盯著揚州府知府歐陽非。
顯然,對於人老成精的範浩李碩,欽差金陵體仁院總裁甄應嘉的話語並不值得相信。
同範浩四目對視的歐陽非沉默半晌,權衡利之後,開口說道:「請節度使大人放心,七日之內,下官定然給節度使大人一個交代。」
身為揚州府一府父母官的歐陽非開口應承,範浩麵上冰封瞬間溶解:「如此便好。」
達成目的的範浩,當即便準備送客離開。
然而,還沒等範浩開口,方纔被範浩無視的甄應嘉,麵上無有絲毫火氣的坐了下來,看向範浩道:「範大人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該談談兩準鹽事了。」
「眾所周知,狼子野心的林如海,即將被我們所限製,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這局勢一片大好之刻,又來了個更狠的賈璉。」
「我認為,必須主動出擊,將賈璉此子,擠出兩淮,趕出揚州————」
「甄大人這話不應當同老夫說吧?!」
「畢竟,隻要冠軍侯前來揚州府節度使衙署,本節度使,就該移交權柄,卸職離任了。」
不等甄應嘉話音落地,年邁體衰的範浩,便端起一杯香茗,吹了吹茶碗之中的茶葉沫子,輕輕的抿了一口道:「想要讓我這個即將卸任的節度使,去對付走馬上任的節度使,甄大人此舉,怕不是在為難老夫啊!」
「若是範大人今日便卸職,此事自然同範大人無關。」
「然而,賈璉小兒自視過高,竟然在這個時刻,前往金陵祭祖,如此天賜良機,我等豈能放過?!」
範浩話音方落,甄應嘉那雙陰桀的雙眸之中,便浮現出了一道猙獰之色的開口:「下官請範大人,在這十數日光陰之內,給咱們的冠軍侯大人,好好的準備一批,足以令其焦頭爛額半載光陰的佈置。」
「不知節度使大人可能做到?!」
物盡其用,任何人都有其價值。
一個執掌揚州府節度使衙署積年的節度使,在甄應嘉的眼中,自然是價值不菲。
若是最為熟悉揚州府節度使司職的範浩出手針對賈鏈的話,再加上揚州府各級同節度使司職有重疊部分的官員襄助。
甄應嘉相信,縱然賈璉此子有千種手段,也得被自己等人,死死的限製在節度使衙署之內,不能動彈一絲一毫!!
「本官為官清明,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我大乾朝的長治久安。」
聽著甄應嘉的話語,抿了一口香茗的範浩,蒼老的眼皮,微微抬起,朝著甄應嘉的方向瞥了一眼之後道:「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甄大人這要求,委實令老夫有些為難啊!」
範浩開口之刻,眼角餘光朝著自己嫡子範強範文的方向瞥了一眼。
意思很是簡單,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自己幫忙可以,但是,你們必須要付出代價。
聞弦知雅意,時刻盯著範浩動作的甄應嘉見此,沉吟開口:「本官記得,貴公子考中了秀纔是吧?」
「貴公子這等才華,乃是我大乾朝稀缺之人才。」
「貴公子是想前往神京城,領一龍禁尉司職?還是擔任一縣之令————」
聽到甄應嘉如此開口,範浩長子範強,眼眸大亮的開口:「我想當縣令————」
在範強看來,龍禁尉雖然是五品官,但是身為範浩嫡長子的他卻清楚的知曉,龍禁尉這種隻要給錢就能當的玩意兒,沒有什麼實權。
而縣令就不一樣了,別看縣令官職品級不如龍禁尉,但是身為一縣之長的縣令所擁有的權柄,卻不是龍禁尉所能媲美的,更為重要的是,在兩淮地區擔任縣令,那可是一個大肥差啊!
擔任縣令一個月不到的功夫,自己就能貪下購買兩個龍禁尉的印錢來。
因此,不等甄應嘉繼續開口,自以為聰明的範強便連忙開口。
「啪!!!」
「小兒愚鈍,若是擔任一縣之長的縣令,還指不定鬧出什麼麼蛾子來,還是龍禁尉好啊!」
然而不等範強話音落地,清楚的知曉自家兒子有幾斤幾兩的範浩,便抬手抽了範強一巴掌,扇斷了範強口中之音的同時,看向甄應嘉道:「就勞煩甄大人,將老夫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搞兩個龍禁尉吧!」
「兩個嗎?!」
聽到這話,甄應嘉深深的看了範浩一眼開口:「雖然兩個龍禁尉司職有些為難,不過,誰讓範大人開了口呢!」
「兩個就兩個!」
「甄大人快人快語!」
甄應嘉應承之言響起的同時,範浩便點頭開口:「老夫也不是拖遝之人,既然如此,老夫便好好的整理一下節度使文書,調整一下揚州府兵卒。」
「如此便勞煩範大人了!」
「分內之事而已。」
」
「」
一番閒談之後,甄應嘉同歐陽非,便起身告辭,離開了揚州府節度使衙署。
兩人方走,剛剛捱了範浩一巴掌的範強便滿臉委屈的看向範浩。
不止範強,範文亦是如此眼神看向範浩。
看著兩個蠢兒子的表情,範浩嘆息一聲問道:「感覺委屈了?!」
「爹,兒子不委屈,兒子隻是奇怪,為什麼不選縣令。」
範浩話音剛起,範強便答話開口:「要知道,縣令一年能夠撈到的銀錢,可是夠買好幾個龍禁尉司職了。」
「嗬嗬,兩淮地區的仙陵司職,對於他人來說是個肥差。」
聽著兒子聲音之中的不滿情緒,範浩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水後,看向兩個麵露不甘之色的兒子開口:「但是對於你們這兩個笨蛋來說,卻是禍根!」
如果自家子嗣聰慧的話,不甚至不需要聰慧,僅僅需要他們不那麼蠢的話,擔任揚州府節度使至今的自己,早就通過關係,將這兩個兒子,安排的妥妥帖帖了。
然而,以自己寒窗苦讀積年,一朝得中狀元郎的才思,竟然生下了這麼兩個,科舉積年,自己都買下了考題,才僅僅隻中了秀才的笨蛋。
如果僅僅隻是笨的話,還算不錯,最起碼能夠安安穩穩的活下去。
畢竟官場是有規矩的,沒有人會對付一個卸任官員的笨蛋兒子。
然而,這兩個傢夥,不僅僅笨,並且還蠢!
在自己任職節度使期間,在揚州府,乃至兩淮地區,每天都要惹出禍患來。
這兩個蠢笨的傢夥,若是擔任了實權職位,怕不是自己壽元還未耗盡,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怎麼就禍根了?」
今年已過而立之年的範強聞言,一臉的不服氣,看向範浩說道:「爹我都想過了,我擔任縣令,隻要撈夠買下是個龍禁尉司職的銀錢,我就前往神京去買官————」
「買官?!」
聽到範強這話,範浩臉頰一抽,看向對方道:「你以為這龍禁尉是那麼好買的?!」
「的確,龍禁尉司職,一千五百兩便能買下。」
說到這裡,範浩掰開了揉碎了對自己的兒子開口:「但是,花一千五百兩買下龍禁尉司職的存在,都是自身家世能夠夠得上龍禁尉的勛貴世家子弟!」
「像你們這等僅僅隻是投機取巧考上了秀才的人,想要成為龍禁尉,你們所花費的可不是一千五百兩。
」
「而是需要花費一個縣令十年以上的收入,我說的可不不僅僅隻是歲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