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她不是要做妻,而是要做妾
「賈薛兩家,百年交好,我為賈氏族長,更是你的表姐夫,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薛家長房嫡脈遭禍。」
看了一眼行禮之刻,俏臉發紅,眼眸如絲的薛寶釵,心中感覺,此刻的薛寶釵,同梨香院之刻截然不同,魅意浮現,年歲不大,竟別有一番萬種風情的賈璉擺了擺手道:「因此,不用如此。」
沖薛寶釵微微點頭後,賈璉便令平兒喚周堅前來。
事關賈璉謀劃薛氏,除卻平兒與王熙鳳這兩個同賈璉有肌膚之親的女人之外,便隻有薛寶釵這個當事人了。 解無聊,.超方便
平兒聞言,連忙起身,向門外走去。
「踏踏踏!」
不多時,得賈璉召喚的周堅前來,方纔抵臨,周堅便向賈璉行禮道:「老爺。」
擺擺手令周堅起身之後,賈璉便沖其開口道:「去將黑山村諸莊戶的戶籍取來。」
黑山村乃是榮國公府的封地,前往黑山村種植田畝的莊戶,大半都是榮國公府的家奴。
既為家奴,榮國府這邊,自然是有莊戶籍冊的。
得父兄教導的周堅,清楚的明白,身為親衛隻需聽令,不需詢問,因此賈璉命令下達的瞬間,便拱手允諾開口:「喏!」
語落,得令的周堅,便起身朝著榮國公府帳房行進。
周堅方走,賈璉便扭過頭來,看向薛寶釵道:「寶丫頭,黑山村為妖清所毀,莊戶死傷無算,若薛蟠兄弟,入籍黑山村,成了黑山村莊戶的話,便沒有人能夠查出來。」
「雖說在我賈氏留籍的黑山村莊戶,皆是我賈家家奴。」
「不過,黑山村倖存的莊戶,皆立下了軍功,若薛蟠兄弟入籍黑山村的話,我便會藉此軍功,將其抬籍,不會令其成為奴籍————」
聽著賈璉的講述,薛寶釵的麵上流露出了一抹哀傷的表情。
心思靈慧,代替薛姨媽掌控薛家長房的薛寶釵清楚的明白,賈璉說的雖好,卻獨獨有一個缺點。
那便是,入籍之後,自家兄長的身份,便從紫薇舍人嫡脈長房,成了從黑山村莊戶————
這般落差,先不說兄長薛蟠作何感想,單單就是百年之後,自己同母親身故,見了早逝的父親,以及薛家先人,都無法對其有所交代。
不過,哪怕如此,也比兄長被拿入大獄,以欺君之罪處死強上百倍。
念及如此,薛寶釵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望向賈璉行禮開口:「如此便好,最起碼我家兄長能夠活下來了。」
「甚至身上還有了軍功。」
」
」
「寶丫頭,你家兄長到底犯了何事啊?!」
聽到薛寶釵這話,王熙鳳禁不住開口:「怎滴張口閉口就是活呀,死呀的?!」
事關生死無小事,王熙鳳表示:
若是自己沒有懷有賈璉的子嗣,自然不會管顧此事,然而,自己此刻已然懷了這水匪頭子的子嗣,且這水匪頭子,以赫赫戰功,獲封了超等冠軍侯,那麼自己縱然不為自己考量,也得為腹中的孩子考慮。
顯然,王熙鳳所擔心的並不是薛蟠犯了何罪,而是擔心賈璉為薛蟠改籍,是否會有意外。
聞聽此言,薛寶釵抬眼朝著賈璉的方向望了一眼。
薛寶釵沒有想到,此事賈璉竟然未曾同表姐講述,難不成,表姐同表姐夫的感情,並不像自己所認為的那般琴瑟和鳴?!
「無甚大事。」
「不過是薛蟠兄弟,在金陵同人爭風吃醋,爭搶人販子手中的丫鬟,惡奴凶狂,打了對家一頓。」
五感敏銳,看出了王熙鳳在擔心自己的賈璉,抬手輕輕揉了揉王熙鳳的髮絲道:「對家氣不過,死在了家中————」
王熙鳳不是傻子,聽薛蟠所犯之事,僅僅隻是下令惡奴打人,還沒有把人打死之刻,就感覺這事兒很是不對勁。
就這點撮爾小事,犯得上令薛家長房長子更換戶籍?!
「若僅僅隻是此事的話,倒不用更換戶籍。」
見王熙鳳眼神不對,薛寶釵嘆息一聲開口:「但那時我等已然離開了金陵,將此事交由金陵薛氏支脈處置,誰曾想金陵竟給哥哥判了一個爆病而亡————」
「人命大案,刑部留冊,直達天聽。」
說到這裡,薛寶釵看向王熙鳳道:「此事已然為陛下所知,因此若陛下得知我兄長還活著的話————」
「撮爾小事,竟演變為了欺君大罪?!」
薛寶釵話音還未曾落地,王熙鳳便瞪大雙眼開口:「金陵薛家旁支怎會如此行事?!」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王熙鳳話音方落,賈璉便滿臉平靜的開口:「薛家旁支如此行事,自然是為了爭權奪利。」
聽到賈璉這話,薛寶釵的臉上浮現出了苦楚之色。
自薛寶釵記事以來,大兄薛蟠便是個紈絝性子,薛家旁支苦薛蟠已久。
若非薛姨媽乃是王家嫡女,且姑媽王夫人為榮國公府掌家太太,薛家長房因此般關係,維繫著賈、王、薛三家情分的話。
怕不是薛家旁支,縱然不將薛家長房吃乾抹淨,也會將薛家長房踢出薛家核心。
薛寶釵猜測,薛家旁支之所以會突然如此行事,便是因為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中的王家同賈家決裂,且王家兩大支柱,王子興、王子騰兩兄弟,被打入大牢,薛姨媽失去了兩大靠山。
且因為賈王兩家決裂,維繫賈、王、薛三家情分的薛姨媽效用大減之原因。
終究,還是因為薛家長房,失去了靠山的緣故啊!
念及如此,薛寶釵看向賈璉的目光變得愈發堅定。
「踏踏踏!!」
且在此刻,五感敏銳的賈璉,耳畔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順聲望去,賈璉便望見手持戶籍冊子的周堅大步而來。
戶籍冊子一式兩份,一份在戶主之手,另一份則在衙門留檔,若是戶主的戶籍冊子丟失,戶主便需要花費銀錢,前去衙門補辦。
當然,這年頭並不是後世,還留有指紋,照片。
這年頭的戶籍冊子之上,隻有簡單的形貌描述。
就好比黑山村烏進孝,在戶籍冊子之上的描述,便是【身長六尺,麵部有須】八字。
不過,戶籍冊子丟失前往衙門補辦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村莊平民補辦需要村中三老,拿著自己的戶籍冊子為其擔保不說,甚至需要保長協助擔保。
但是,對於賈璉這種等級的勛貴來說,戶籍冊子的補辦,就很是簡單了,尤其是黑山村這種,淪陷在妖清鐵騎之下的村落。
甚至僅僅需要賈璉遣人前往衙門置喙一聲,便能將一切事宜盡皆搞定。
周堅抵臨,快步上前,將手中的戶籍冊子奉上:「老爺,黑山村的戶籍!」
賈璉接過戶籍冊子,周堅便連忙退去。
周堅方走,賈璉便將手中的戶籍冊子,遞給了薛寶釵道:「寶丫頭,選一個看入眼的戶籍,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接過戶籍冊子的薛寶釵聞聽此言,毫不猶豫的推手將戶籍冊子推向賈璉道:「表姐夫我信你,還是由表姐夫來選吧!」
「你倒是做起了甩手掌櫃。」
看著被薛寶釵推到自己跟前的戶籍冊子,賈璉搖頭輕笑開口:「也罷,就由我來選一個吧!」
包括烏進孝在內,此刻黑山村所有存活的莊戶,都被兵部打散,分入了各大兵營。
不過,脫離隊伍之刻,賈璉帶走了不少親兵。
因而,哪怕如此,為薛蟠更改戶籍,也有著極大的可操作性。
對於黑山村莊戶形貌如數家珍的賈璉,一邊翻閱戶籍冊子,一邊對照自己腦海之中的黑山村莊戶相貌,思索該讓薛蟠代替哪個黑山村莊戶。
就在賈璉翻閱戶籍冊子之刻,薛寶釵卻是被王熙鳳拉了起來,姐姐妹妹,連聲嬌笑的步入了別院正廳之內。
見王熙鳳要拉走自己,將自己的位置擺在賈璉妾室之上的薛寶釵,當時便看向賈璉,以眼神問詢。
見薛寶釵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撲閃撲閃的望向自己,賈璉沖其擺了擺手道:「我這邊需要好好思索一二,寶丫頭你同你表姐且去。」
聽賈璉如此開口,薛寶釵方纔順從離去。
不過離開之刻,薛寶釵的秋水剪瞳還是極為留戀的垂落在賈璉身上。
見此情景,王熙鳳的眉頭越發皺緊,她越發感覺,自己這個姑表妹不對勁。
但是,薛蟠之事,牽扯欺君大罪,因此,哪怕王熙鳳感覺薛寶釵不對勁,其還是拉著薛寶釵的手詢問開口:「寶丫頭,且同姐姐說說,此事的前因後果?」
聽到這話,眼神還留在賈璉身上的薛寶釵道:「就是我方纔說的————」
精明幹練,多謀善斷的王熙鳳異常聰明,薛寶釵複述開口之後,王熙鳳便通過薛寶釵前後所言確定,薛寶釵並未曾欺瞞自己。
薛蟠所犯之事,就是這些。
不過,令王熙鳳丹鳳眼皺起的是,薛寶釵談及薛蟠舊事之刻,每每提及賈璉,其眼眸之總會流露出奇異光彩。
那種少女懷春的眼神,當時便令懷有身孕的王熙鳳,心生警惕。
警惕之下的王熙鳳,眼眸流轉之際,便似是隨意的提及了賈璉。
接著便全神貫注的觀察薛寶釵的反應。
薛寶釵雖然聰慧,卻畢竟年幼,怎麼是王熙鳳的對手,當時便被王熙鳳看出了情緒波動。
王熙鳳脾氣直,接連發現薛寶釵情緒波動不對之後,當時便眯起丹鳳眼,看向薛寶釵道:「寶丫頭,怎麼我每每提及你表姐夫,你的臉便紅了起來呢?!」
未曾防備,被王熙鳳看出不對的薛寶釵,聞聽王熙鳳如此開口,當時便心聲警惕,想要解釋。
然而,不等薛寶釵解釋開口,王熙鳳便單刀直入的開口道:「難不成,寶丫頭你竟心屬你表姐夫不成?!」
「蹭!!!」
此行前來賈璉別院的目的之一,便是試探自己表姐王熙鳳,是否願意同他人共事一夫的薛寶釵聞言,原本便粉潤泛紅的臉頰,蹭的一下,血紅一片,滿臉羞澀,結結巴巴的開口.=
「表、表、表、表姐,怎會如此言說。」
「我、我、我怎會如此,那可是我的表姐夫啊!」
越說臉頰越紅,到了最後,甚至就連耳根子都通紅一片的薛寶釵,羞澀難耐,連托藉口,起身離開。
望著麵頰血紅的薛寶釵,狼狽逃竄的背影,王熙鳳哪裡還不明白,自家這個表妹,竟真的屬意賈鏈。
想通所有關竅的王熙鳳,煩躁的抓起團扇,使勁兒的扇著風,想要藉助團扇清風,將心頭煩躁扇走。
然而,徐徐清風,非但未曾驅趕心頭煩躁,反而令王熙鳳更為著惱了。
「啪!」
「寶丫頭竟生瞭如此之心。」
心頭愈發煩躁的王熙鳳,將手中團扇扔在地上,氣急開口:「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踏踏踏!」
王熙鳳方纔將團扇扔在地上,平兒便連忙前來,見王熙鳳滿臉的燥火,同王熙鳳一同長大的平兒,先是撿起地上的團扇,而後端起茶壺,為王熙鳳添了一杯清茶奉上。
「奶奶,這是怎滴了?!」
見王熙鳳飲下茶湯,平兒方纔好奇的詢問開口:「剛剛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子功夫,就著起火來了?!」
聽平兒如此詢問,王熙鳳斜眼白了平兒一眼道:「哼,還能是怎麼了,可不就是我的好妹妹給我惹得火氣!」
「我好聲好氣的接待她,不曾想她薛寶釵,竟然打起了老爺的注意。」
「啊!」
「奶奶您說甚麼?」
「寶姑娘打起了老爺的注意?」
同王熙鳳一同長大,清楚王熙鳳每句話含義的平兒聞言,瞪大眼睛開口:「怎能如此,她可是奶奶您的表妹啊!」
「且奶奶還懷著老爺的子嗣,她怎敢————」
見平兒滿臉火氣,王熙鳳便知平兒誤會薛寶釵,要讓自己退位讓賢的將賈璉正妻的位置讓出來。
不等平兒語落,王熙鳳便道:「她不是想要做妻,而是要做妾。」
「做妾?!」
平兒聽到這話,眼中的驚訝之色更濃了:「寶姑娘可是紫薇舍人長房嫡女,這般身份,竟然要做老爺的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