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圖謀薛氏
黑痣小廝不過芥蘚之疾,隻要其無法在賈元春省親當日攔轎告狀,便無法危及賈鏈。
因而,在將部分因果告知沈煉等人後,賈璉便離開了別院,準備起了前往兩淮事宜。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以赴,兩淮鹽區財政,更是事關自己的節度使司職的落實,以及自己能否登臨大位。
因此賈璉很是重視。
返回車架的第一件事,賈璉便掏出了分別記載有,欠下寧榮二府人情的冊子。
細細翻閱,用以確認,冊子上麵阿姨記載的人情,是否有能夠助力自己肅整兩淮鹽區財政的存在。
片刻後,賈璉確定,此刻欠下寧榮二府人情的諸多官吏之中,隻有三人,能夠成為自身助力。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全 】
將此三人姓名銘記於心的賈璉,準備在照寰帝明旨下發之後,便同其進行互動。
若對方值得信賴,自當引以為臂助。
若是有所異常,自己也能提前準備。
畢竟,對方所在的職司,能夠助力自己,也能夠拖自己的後腿。
希望這三人能為我所用!」
不然的話我會很難做的————
賈璉念頭未落,其敏銳的五感,便聽到了壓抑的哭聲。
聽到此音,賈璉眉頭微微皺起,明日便是賈元春省親之時,怎滴府中卻如此的不安穩?!
賈元春省親在即,寧榮二府皆有照寰帝暗探存在。
若是此刻府中鬧出了亂子,必定會對自己的司職造成影響。
因此,聞聽這壓抑的哭聲之後,賈璉直接出聲叫停了馬車。
「籲~!!」
馬車方纔停穩,周堅便掀開門簾,恭聲問道:「老爺?」
瞥了周堅一眼之後,賈璉便順著壓抑哭聲的方向望去。
接著,便望見了一標誌出挑,膚若凝脂,眉心處天生一點胭脂,形貌竟同黛玉略微有些相似的丫鬟。
這丫鬟此刻正站在一衣著華貴,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之中,皆有紈絝氣息噴吐而出的男子身前,低眉順眼,嚶嚶哭泣。
望見此景,昨日接任賈氏族長、宗祠宗長之刻,並未曾見過此子的賈璉,眉頭微皺的開口:「此子是何人?!」
聽到賈璉的聲音,同賈璉一併前往遼東的周堅扭頭,看向了身側另一個親衛O
一直留在賈府的牛強見此,回話開口:「稟老爺,此為王夫人胞妹之子,薛家長子,薛蟠薛文起,前些日子,自金陵來了神京,暫居梨香院中————」
聞聽此言,賈璉眉頭微微一挑,腦海之中頓時浮現出了薛蟠此子的情報。
薛蟠此子,乃是賈史王薛四大家族之中,有著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之稱的薛家嫡脈。
根據賈家的情報,紫薇舍人薛公在世之時,掌控財貨與情報的薛家,雖然名列四大家族末席。
但,憑藉其所掌控的情報渠道,以及同皇室的親密關係,令人不敢有絲毫輕視。
不過,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
紫薇舍人薛公去後,薛家還能憑藉同皇室的親密,儲存顯赫地位,以及經濟特權。
然而,先太子逝去,照寰帝登基之後,薛公逝去站隊先太子的薛蟠之父,接連英年早逝之後,薛家便山河不在,每況愈下。
若薛蟠知恥而後勇,不去惹是生非的話,憑藉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威勢,以及薛公在太上之處的遺澤。
薛家還能維繫不少年的富貴。
然而,自幼喪父的薛蟠,自小得寡母溺愛,隻知揮金如土,不學無術,終日唯有鬥雞走馬,遊山玩水。
甚至還因為爭風吃醋,遣惡奴同馮淵大打出手,致使馮淵喪命————
「璉二哥!!!」
就在賈璉思索薛家情報之刻,得小廝耳語,扭頭看來的薛蟠,眼瞳大亮,連忙湊前,行禮開口:「許久不見,璉二哥還是這般的英偉啊!」
聞聽此言,賈璉眉頭微微皺起,這薛蟠自幼生在金陵,按理來說應當同我無甚交集才對,怎滴此刻卻如此熱絡?
不過,禮多人不怪,薛蟠如此熱絡,賈璉亦是沖其微微點頭,而後指著香菱道:「這丫鬟是怎麼回事?」
薛蟠見賈璉提及香菱,連忙笑聲開口:「讓璉二哥見怪了,這丫鬟————」
見薛蟠臉色,賈璉便知對方在扯謊,因此不能薛蟠言辭落地,賈璉便抬手製止薛蟠所言:「算了,我不管這丫鬟因為何事,哭的這般傷心。」
「但,宮中貴人,明日便將歸寧省親,這段時日,賈府上下,不容許有此事發生。」
說到這裡,賈璉眼眸低垂,俯窺薛蟠:「你可能做到?!」
「能,能,能!」
「璉二哥都開了口,兄弟怎麼可能不給璉二哥麵子!」
賈璉此言落地,薛蟠抬手將胸膛拍得砰砰直響的連連應承開口:「您就擎好吧!」
薛蟠在金陵之刻,曾經見過賈璉懲處金陵賈家支脈,而後更是得到,賈璉在儀征城內,大展神威的傳聞。
接著又得知賈璉整治戶部三大庫,帶人橫掃了妖清大本營,獲封冠軍侯等等訊息。
自小不愛書文,卻偏偏愛聽說書先生,講述故事的薛蟠,直接將賈璉視為了偶像。
因此,賈璉要求出口之後,號稱小霸王的薛蟠,竟然沒有半點的不悅,反而極為受用的連連應諾。
看著薛蟠那一臉崇拜的模樣,原本對薛蟠沒有多少好印象的賈璉,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之後道:「如此就好。」
語落,賈璉便令周堅放下門簾,繼續趕車。
望著乘車而去的賈璉,薛蟠滿臉激動的道:「好傢夥,好傢夥!」
「我剛剛竟然同璉二哥搭上話了!」
「香菱!」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望著滿臉通紅的薛蟠,又蹦又跳的模樣,自小被柺子拐走管教,無比自卑,被薛蟠奶媽拿了房中銀錢,都未敢有怒。
哪怕薛蟠見香菱情緒不對,接連問詢,也不敢告狀,隻敢嚶嚶抽泣的香菱,微微抬眼,朝著賈璉的車架望了過去。
不知因何緣故,香菱總感覺,那僅僅隻是一句話,便令薛蟠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激動莫名的賈璉,很是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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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提激動到滿臉通紅薛蟠與偷摸抬頭的香菱,單說賈璉這邊,在放下門簾之後,賈鏈便繼續盤算起了,自己神京能夠獲得的有效助力。
突然,賈璉眼眸一亮。
賈璉突然想起來,在賈氏記載之中,八房都在金陵的薛家,可是金陵甄家之前的金陵首富。
雖說此刻的薛家每況愈下,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再加上金陵薛家本就是世襲黃商,至今都在戶部掛名。
若是能夠將金陵薛家八房的力量盡皆整合的話,在打掉兩淮鹽商,以及甄家勢力之後。
便能以最快的速度,將兩淮鹽區財政大權盡皆整合。
再加上薛家已然失勢,縱有根底,也容易把控掌握。
更巧的是,自己可以用馮淵之死,把控薛蟠,繼而初步掌控薛家主脈。
「砰砰砰!」
念及如此,賈璉抬頭,衝著駕車的周堅開口道:「轉道,咱們去一趟梨香院。」
賈璉命令下達瞬間,駕車的周堅便毫不猶豫的回應開口:「是老爺!」
周堅話音方落,便輕輕楊鞭,朝著駑馬輕輕甩去。
片刻之後,賈璉抵達了薛家人暫居賈府的梨香院。
梨香院,院如其名,整個院子之內,種滿了梨樹。
此刻的薛姨媽,正在梨香院廂房,同寶貝女兒薛寶釵交談:「寶釵,你姑媽去了,咱們怕不是不能留在賈府了。」
「有賈府庇護,京中各個鋪子,莊子給我們的帳薄,都是每況愈下,結餘不豐。」
薛姨媽剛剛起了一個頭,兄長紈絝無能,為了薛家操碎了心的薛寶釵,秀麗的眉頭,死死鎖緊的分析開口:「若是我等沒了賈家的庇護,日後我們所看到的帳簿,怕不是要入不敷出,典當家業了啊!」
自小得父親疼愛,自身也生的聰明靈慧的薛寶釵,稍稍翻閱帳本,便看出了帳目不對。
不過聰明靈慧的薛寶釵更加清楚的是,這些人既然膽敢將這種帳本交給自己,那麼就不怕現在的薛家追責。
甚至於,在姑母王夫人在時,薛寶釵曾經藉助王夫人的勢力,探查過薛家在神京的鋪子莊園情況。
最後卻無奈的發現,很多掌管薛家產業的掌櫃,都攀上了高枝兒。
若非薛家仗了賈氏的威風,怕不是早就有人明火執仗的收鋪子了。
聽著薛寶釵的分析,身為長輩的薛姨媽,卻並未曾給與女兒建議,反而滿臉愁容的不住呢喃:「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見母親如此,得知姑母暴斃逝世,糾結許久,方纔喚自己母親前來商議的薛寶釵,心中微微一嘆。
雖說早知自家母親不善謀算,父親走後,也極易驚慌,薛寶釵還是對母親抱有些許希望,希望嫡母能夠幫襯自己分擔些許壓力。
然而,薛姨媽非但沒有給薛寶釵分擔壓力,反而令薛寶釵感覺壓力更大了。
沉默半晌,眼眸深處的期頤之色盡皆收斂的薛寶釵,微微抬頭,看向母親寬慰開口:「母親勿憂,姑母雖逝,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彼此之間還是有幾分情誼的。」
「加之我薛家是戶部掛名的世襲皇商,祖父父親,還留有些許人脈在手。」
「縱然顧忌這些,那些被攀了高枝的人家,也不會因為蠅頭小利而對我薛家出手。」
說到這裡,薛寶釵話音微微一頓,而後眸中流露出堅毅之色的抬起頭,看向薛姨媽道:「就算真有個萬一,不是還有女兒在嗎?」
「女兒為備選公主、郡主陪侍,若是使些銀錢,必然能夠入得宮中。」
「若女兒入宮,加上我祖父父親留下的人脈,足以護持母親與兄長了。
聽聞薛寶釵此言,薛姨媽眸中滿是疼惜的探手抱住薛寶釵,哭腔開口:「我的女兒————」
「踏踏踏!」
薛姨媽哭聲還未曾響起,梨香院外邊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緊跟著那急促的腳步聲,自廂房外停駐,緊跟著門子的聲音響起:「太太,小姐,冠軍侯來訪!」
「知道了!」
聞聽賈家得封冠軍侯的賈璉來訪,薛寶釵眸中浮現出了一抹精芒,緊跟著抽出絲帕,一邊為母親擦拭眼淚,一邊沖門子吩咐開口:「趕緊將冠軍侯請進來!」
「母親,擦擦眼淚。」
待門子的腳步聲遠去,薛寶釵方纔輕聲的沖薛姨媽開口:「軍功得封冠軍侯的賈璉突然來訪,必定是有用到我薛家的地方。」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說到這裡,滿臉溫柔的薛寶釵,眸光之中滿是無奈的開口:「母親,過一會兒,不論冠軍侯的要求有多麼的不合理,都必須應下來。」
「母親放心,哪怕姑母已去,熙鳳表姐亦是表姐夫正妻。」
見薛姨媽麵上表情不對,薛寶釵連聲安撫道:「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想來冠軍侯不會過於為難我們的。」
心思靈巧的薛寶釵,自然知曉,財富在權勢麵前根本不值一提的道理。
而此刻得封超等侯爵,且接任賈氏族長,宗祠宗長的賈璉,擁有著多麼龐大的權勢。
可以說,此刻已然隱隱成為四王八公一十二侯武勛一脈,年輕一代扛鼎之人的賈璉隻需要一句話。
薛家店鋪掌櫃,田莊樁頭所攀上的高枝,便會前來致歉。
薛姨媽此刻已然將薛寶釵視為了主心骨,因此薛寶釵話音方落,結果絲帕擦拭眼淚的薛姨媽便輕輕點頭的站起身來,去迎接賈璉。
片刻之後,賈璉在薛姨媽的親自邀請之下,步入了梨香院正廳。
而薛家此刻真正的話事人薛寶釵,則是坐在屏風後方,傾聽著賈璉同母親的談話。
入得正廳,薛姨媽剛剛想要令下人奉上香茗,賈璉便擺了擺手拒絕道:「不用了,璉此次前來,不是為了喝茶的。」
見賈璉連茶都不喝,薛姨媽的臉色微微一僵,眼神不由自主的朝著屏風之處傾斜了些許:「不知冠軍侯此行前來所為何事呢?!」
見薛姨媽如此表情,賈璉斜眼朝著屏風之處瞥了一眼,而後收回視線,滿臉平靜的開口:「璉此行前來,不為其他,隻為薛蟠在金陵打殺馮淵之事。」
賈璉看得清楚,自己此言開口剎那,薛姨媽的眼瞳便猛地瞪大,嘴巴開合想要說些什麼,然而張合半晌,薛姨媽口中卻仍舊未曾道出一字。
「您是熙鳳的嫡親姑母,也是我兒的姑奶奶。」
見此情景,賈璉繼續開口道:「自王夫人走後,您就是熙鳳所剩不多的親人了。」
「熙鳳懷有身孕,不宜勞神動氣,因此璉便來處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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