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焦灼的錢捕頭,再看看業已子時的天色,賈璉心道:
『賊匪動手的時間可不是提前了,而是如約進行啊!』
故意報錯時間,隻為了助力死士,幹掉知曉自己身份之水匪的賈璉,
聞聽對方話語,麵上卻無絲毫慌亂,反而一臉鎮定的沖錢捕頭開口:
「所謂天衍四九,其遁為一,天道尚且有缺,世事又豈能盡如人意?
「錢捕頭勿慌,賈代明院外,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我等準備如此充分,縱然他們提前動手,也是徒勞。」
「夫人暫且休歇,為夫今夜有要事處理,可能無法回返了。」 追書認準,超讚
說到這裡,賈璉扭頭,衝著羞憤之中,夾雜著好奇之色的王熙鳳開口,
而後扭頭,以髮帶將長發,束成便於行動的馬尾,大步流星的朝著賈代明別院快速行進,
前來報訊的錢捕頭還未曾跟上,賈璉那鎮定異常的聲音,便隨風而至,灌入錢捕頭耳蝸:
「錢捕頭告訴我,對方一共來了多少人,是否著甲,攜帶違禁之兵......」
看著計劃被打亂,仍舊鎮定如常,有條不紊的詢問自己諸般訊息的賈璉,
家族在金陵府幾代為吏的錢捕頭,不由得內心感嘆:
計劃橫生變故,竟還鎮定自若,如同早有預案一般,這賈璉果然不愧是武勛起家的榮國公府長房嫡正。
雖心頭感嘆,但錢捕頭嘴上,卻沒有絲毫停歇的向賈璉匯報訊息道:
「對方總共來了二十七人,雖未攜帶強弓勁弩,卻也身著鎖子甲;斧鉞刀叉,亦是齊備。」
賈璉聞言點頭,而後向對方詢問,自己最為關心的,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器物:
「火器呢?」
乾承明製,大乾開國太祖,驅逐韃虜,恢復漢統前後,便極為重視前明火器。
哪怕當今太上不喜火器,大乾仍保留著神機營編製,以及諸般火器鑄造工藝。
賈璉曾試過火器威力,雖說那疑似穿越者的太祖,所提出的雷汞,硝化纖維等物,
盡皆因太上不喜,遲遲未有進展,此時火器,還是火繩前膛結構,
不過,在太祖搞出的黑火藥工藝之下,火器威力,還是大有提升。
暴力堆料的三眼銃,足以在三十步內,要了未曾著甲之人的性命。
正是見識過大乾火器的威力,身為穿越者,且身體素質,心智思維,盡皆遠超常人的賈璉,
才會在看到榮國公府長房嫡正,同自己長相一般後,
果斷捨棄水匪這個前途遠大的職業,痛下殺手,李代桃僵的頂替其身份。
「三眼銃,鳥銃等神機營專屬火器,彈丸火藥原材料,盡皆由衛所、東廠番子直接監管。」
聞聽火器二字,錢捕頭微微一愣,而後麵露遲疑的說道:
「對方不敢,也絕不可能執掌有火......」
錢捕頭表示,自大乾朝建立以來,同火器相關之鐵礦、焦炭、硫磺等物,便被朝廷盡皆接管,
太祖甚至頒布:若無允準,私自持有火器,視同謀反,當赦不赦之法令。
因此,哪怕賈璉給曹華強等賈代明所豢養之死士,所冠以的罪名乃造反,
錢捕頭都本能的認為,對方不敢,也不可能持有火器。
「轟!轟!轟!」
然而,錢捕頭的話語還未曾道盡,便被三道近乎是同時迸發的轟鳴之音所截斷。
違禁火器!三眼銃!!
轟鳴炸響瞬間,曾經親自試驗過三眼銃威力的賈璉腦海,便浮現出瞭如是字眼。
錢捕頭亦是眼眸圓瞪的驚呼開口:「私自持有火器,可是當赦不赦的謀反死罪,這些傢夥怎麼敢,又是從哪裡搞來的火器!!」
「這也是本同知想要問你的。」
錢捕頭話音未落,賈璉那陰惻惻的聲音,便自其耳蝸響起:
「若這是在戰場上,單憑情報不明這一條,我都可以直接宰了你,
「愣著幹什麼,還不速速跟上,搞定這些反賊!」
「大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些反賊持有火器,貿然前往,危險異常,
「我死不要緊,可同知大人不能有絲毫損傷。」
見賊匪持有大威力火器,賈璉這個榮國公府長房嫡正,仍舊無畏無懼,趕往賈代明別院,
錢捕頭心中感嘆,就該賈璉得享富貴的同時,錢捕頭三步並作兩步跑的追上賈璉急聲道:
「我認為,我等還是通稟府公,拿府公手令,前去衛所調遣精兵強將,再行將其緝拿,方為上上之選啊!」
封建王朝,尊卑有別,
在這金陵六朝古蹟石頭城,榮國府賈家祖地之內,
誰都能死,唯有賈璉不能死。
賈璉若死,得府公命令,緝拿反賊的錢捕頭等人,
哪怕是將曹華強等人,盡皆捉拿,都免不了處刑台上走上一遭。
反而言之,賈璉若是毫髮無損,
按律來說,持有違禁火器曹華強等人,已然份屬需要調動衛所精兵,方能消滅之悍匪反賊,
自己等人,拿之不下,也全在情理之中。
孰重孰輕,為吏積年的錢捕頭自然分明。
「錢捕頭,賈代明等人所豢養之死士,大部分都被其施恩,榮養多年,
「這種人,雖然能為了報恩,捨生忘死,
「但是,他們畢竟未竟訓練,行動雜亂無章,若其持有複數火器,必定全部使用。
「而現在我們隻聽到三眼銃響,便證明對方隻有這一柄火器。」
心智思維,遠勝常人的賈璉,一眼便看出了錢捕頭內心所想,
當時,今夜目的便是全殲知曉自己身份的八名水匪的賈璉,便借坡下驢的停住腳步,
而後故作血氣上湧的緊皺眉頭,看向一臉堅定的錢捕頭,嘗試說服對方道:
「三眼銃更換彈丸,哪怕是熟手,都需要盞茶功夫,生手更換彈丸的時間,更是數倍於熟手,
「我們此刻前往,命令捕快、役兵圍上,定能無傷殲敵,將其盡數拿下......」
如同賈璉所預料的那般,不論自己如何說服,哪怕以同知身份命令,
錢捕頭都不同意,身為榮國公府長房嫡正的自己親自涉險入場,
不過在聽到賈璉那條理清晰的講述之後,
錢捕頭那畏懼火器,想要退卻,找尋府公,
拿上府公手令前去衛所,調遣衛所精兵,處理此事的心思,也發生了改變:
「同知大人,您說的很在理,
「但是沖陣拚殺,乃是我等職責,保護您的安全,更是府公交給我等的司職,
「所以,您還是穿上重甲,在院外觀戰,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來吧!」
「兄弟們!院子裡的賊匪兇悍,
「但是賊人就隻有一件火器,其更換一次彈丸的時間,都需要小半炷香的時間,
「而我們身著皮甲,那玩意兒根本打不透我們,
「同知大人更是分發銀錢,包了我等醫療諸事,
「哪怕死了,家人都會被賈家供養,
「子嗣更會進入賈家族學,有機會成為秀才、舉人、進士老爺,
「哪怕是為了孩子,我們都得拚上一拚!」
抵臨賈代明別院之外,輔助賈璉穿上重甲之後,
錢捕頭便看著持握腰刀、長矛,站在別院之外的捕快、役兵,抽刀開口:
「兄弟們,我們不拚,兒子、孫子就得拚,
「什麼都不說了,三眼銃再響,我們就直接衝進去,弄死那些賊人!」
「轟!轟!轟!!」
恰在此刻,三眼銃再次鳴響,
下意識的,眾人齊齊扭頭,看向方纔呼喊著『三眼銃響,直接衝鋒』的錢捕頭。
在眾人的視線之下,原本僅僅隻是想要鼓動眾人衝鋒的錢捕頭,此刻被徹底架了起來,
看著眾人視線,錢捕頭心頭暗罵:『怎麼會這麼巧』之際。
「沖啊!」
耳聰目明,五感遠勝常人,且被錢捕頭以防禦流矢為由,披上兵房鐵甲的賈璉,
眼中戾氣一閃而過的越眾而出,毫不猶豫的朝著賈代明別院方向疾沖而出的道:
「斬殺一人,賞銀十兩,
「我賈璉以先寧榮二公起誓,先前一應承諾,盡皆有效!!」
說話間,
身著沉重鐵甲的賈璉,便已然一馬當先的衝進了賈代明別院。
「愣著幹什麼,都特麼跟我沖啊!」
看著一眨眼功夫,便直接衝進賈代明別院的賈璉,
認為賈璉身著重甲,哪怕再次衝動,都跑不快的錢捕頭,驚魂大冒的沖眾人怒吼開口:
「同知大人要是死了,我們都得陪葬!!
「沖啊!!」
語落,
方纔還在猶豫的錢捕頭,
雙眸圓瞪,好似要吃人一般,越眾而出,朝著賈代明別院疾沖而去。
錢捕頭等人衝鋒之刻,賈璉已然衝進了賈代明別院。
「別殺我,別殺我,我有秘密,足以讓賈璉萬劫不復的秘密,你們若是殺了我,你們一定會後悔……」
剛剛靠近,趙強那原本模糊的哀求之音,便越發的清晰。
計劃跟不上變化,
原本不想親自涉險的賈璉,在聽到趙強那隨風而來的求饒聲後,
目的乃是清除隱患,而非增加隱患的賈璉,
直接推翻了原本以逸待勞的計劃,選擇冒險而出,親自送趙強上路!
「轟!!!」
不等趙強話音落地,身著鐵甲的賈璉,便合身撞擊在門扉之上。
實木門扉爆碎之音,打斷了趙強的求饒。
撞碎門扉的賈璉,透過碎屑探查房間環境之際,
看到合身撞碎門扉的賈璉瞬間,
渾身酒氣,被曹華強幾人,將利刃架在脖頸上的趙強,便眼前大亮喜不自勝的道:
「老大救……」
沒等趙強話音落地,循聲望去,
便望見了,向三眼銃內填裝火藥的曹華強,以及逼自己親身涉險的罪魁禍首趙強。
不等趙強話語落地,眸中戾氣浮現的賈璉,便毫不猶豫的挺槍而出。
下一瞬!
賈璉掌中長槍,便紅纓翻飛的沒入趙強喉頸。
捅殺趙強的賈璉,嗅著空氣內刺鼻的血腥味兒,毫不猶豫的鬆開貫穿趙強的長槍,
撩刀而上,朝著若是裝填完成,便有能力威脅自己的曹華強斬去。
就如賈璉所言,被賈代明榮養至今,
少說十數載,都未曾經過血腥拚殺的曹華強等人,
根本不是,自小刀頭舔血的賈璉對手。
別說是身體素質,遠勝常人,為求活命,自小拚殺的賈璉了,
甚至於,若非趙強等人未曾過量飲酒,致使神經麻痹的話,
八名水匪都能趁著曹華強裝填火藥,更換彈丸的時間,將來襲死士盡皆誅殺。
比八名水匪,強的不止一頭的賈璉,更是一記撩刀劈出,
便將正在錯愕,賈璉竟然捅殺自己人的曹華強劈殺當場。
賈璉剛剛將曹華強劈殺,其耳畔便炸響起了錢捕頭等人的嘶吼之音:
「保護同知大人!」
「不要放跑任何一個反賊!!」
「為了銀子,殺啊!!」
「......」
原本便被醉酒的趙強八人,殺得隻剩九人,
方纔最大的依仗,違禁品三眼銃,更是被賈璉一刀劈碎的死士,
又怎麼可能是人多勢眾的捕快與役兵的對手?
片刻而已,賈代明豢養死士,便被盡數緝拿。
眾死士大呼小叫:賈璉幹掉趙強等諸般言論,還未曾道盡,就直接被錢捕頭一刀鞘抽斷。
錢捕頭表示:別說你們這群,持有違禁火器,還直接開槍的傢夥,已然在律法上成了欲圖謀反的反賊了。
縱使你們還保有黎民身份,我也絕對不信賈大人會幹掉自己人!
「統統帶走,把這些反賊,盡皆打入死牢!」
將誣告賈璉的反賊抽翻在地之後,錢捕頭便將掌中腰刀,歸刀入鞘的朝著麾下捕快命令道:
「給我用大刑好好伺候這些反賊,一定把這些反賊的同謀給審出來!」
金陵府差役剛準備押解犯人。
親手捅殺趙強,劈殺曹華強,
環視一週,確認八名知曉自己真實身份的水匪,盡皆死絕的賈璉,便抬手開口:
「且慢。」
見賈璉開口,原本僅僅隻是因為賈璉身份,不敢對賈璉不恭,
此刻卻是為賈璉的身手、體能、膽量,而感到心悅誠服的錢捕頭立刻躬身侍立,做聽令狀道:
「同知大人,您吩咐。」
「都是一塊拚殺過的兄弟,什麼吩咐不吩咐?!」
看著錢捕頭心悅誠服的表情,
賈璉抬手拍了拍錢捕頭的肩膀,用兄弟二字,拉進自己與現場一眾捕快與役兵的距離。
而後,正色起身,
看向疾沖之下,略顯氣喘,身上還沾有血跡的眾人,收買人心的道:
「兄弟們為了我榮國府喬裝打扮、辛苦隱匿,
「如此辛勞,賈璉又怎能讓兄弟們空手而歸?
「都且等著,待冷管家取來銀錢,把錢拿上,再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