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這一場長房二房的拉鋸,足足扯了好幾日。賈母咬死一條:不讓爵就不放人,把王熙鳳扣在府裡寸步難行,明著是看管,實則是拿捏賈璉的軟肋。
王熙鳳小產後臥病在床,急需上好的人蔘、肉桂、當歸固本培元,可藥材到了王夫人手裡,好的全留下,送到鳳姐院裡的都是些碎渣須末,陳年老貨。
平兒看著藥渣氣得掉眼淚,鳳姐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囑咐她:“別哭,去王府求叔母,求她出麵說句公道話。再不濟,也求幾支好人蔘來。”
平兒連夜冒雪趕往王府,誰知王子騰夫人一聽是賈府內鬥,臉色當即就沉了,隻淡淡一句:“你家二太太也是王家的正經女兒,我豈能厚此薄彼?你們府裡的事自己了結,王家不摻和。”
一句話把王熙鳳最後一點外援徹底堵死。
鳳姐望著帳頂,兩行清淚無聲滑落,徹底心死。
賈赦得知王夫人剋扣藥材,兒媳被磋磨到半死,這股憋了半輩子的火氣終於徹底炸了。
他這輩子是糊塗,是貪酒好色,這些他都認。可此刻二房騎到頭上要斷大方的根了,他不打算忍了。
這一日,賈赦緊閉房門寫了一封讓爵奏表,落筆時手不抖心不軟,字字清晰:自願將一等將軍爵位讓與二房賈政。
寫完,他直接讓人送入宮中,連賈母都沒通知。
賈赦提了一把長劍,直奔寧國府找到賈珍,“哐當”一聲劍拍在桌上:“改族譜!把賈璉、王熙鳳、賈琮、迎春,盡數從榮國府名下摘出來!從今往後我長房自成一脈,與榮國府一刀兩斷!”
賈珍何曾見過這位大伯父如此凶戾,嚇得魂都飛了,哪裡敢說半個不字,當場取出家譜,提筆就改。
一切辦妥,賈赦回府,闖進賈璉院裡,一把拉起兒子:“走!連夜走!你媳婦的東西平兒帶著,咱們去你媳婦早先置辦的那處宅子!誰也不伺候了!”
賈璉又驚又愣:“父親,爵位……”
“讓了!”賈赦咬牙,“老子不要了!換一條活路,值!”
等賈母次日醒來,得知賈赦強改族譜,連夜跑路,當場一口氣沒上來,又暈了過去。
皇宮,禦書房。
皇帝看著賈赦那封狗屁不通的讓爵奏表,眉頭擰成疙瘩,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荒唐!簡直聞所未聞!朝廷爵位是說讓就讓的嗎?他當這是菜市場?”
蕭驚雁歪在旁邊的錦墩上,剝著鬆子,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不錯,這老匹夫夠乾脆,有本世子當年的風範。”
“你還敢說!”皇帝抓起手邊茶盞砸過去,“若不是你在後麵煽風點火,賈家能鬧到這地步?”
蕭驚雁腳一縮,嘿嘿一笑,半點不怕:“舅舅,我可沒動手,是他們自己窩裡反。”
皇帝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你說,這事怎麼處置?”
蕭驚雁收起笑意:“欲要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舅舅現在越順著他們,他們越覺得自己了不得,越能作死。舅舅你大方點,同意了唄。”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至於賈妃,反正都是假妃了,再給她個假貴妃也不差事兒嘛。”
皇帝盯著他看了半晌,恨不得拉出去打上幾十板子:“滾出去,朕看著你就心煩。”
然而旨意當日便下:
賈赦自願讓爵,準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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