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風暴終於來臨了。
狂風呼嘯而至,捲起滔天巨浪。海水不再是藍色,而是變成了鐵灰色,像是一鍋沸騰的泥漿。“鎮海號”雖然是萬噸級的鋼鐵巨艦,此刻也像一片落葉一樣被巨浪拋上拋下,船身劇烈地搖晃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巨浪一次又一次地拍上甲板,鹹澀的海水灌進船艙,打濕了一切。船艙裡,婦孺們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孩童們被嚇得哇哇大哭。牲畜欄裡的耕牛和羊群驚慌失措地嘶鳴著,在黑暗中橫衝直撞。
賈璉親自守在船橋上,雙手死死抓住欄杆,彷彿要把指甲都嵌進鋼鐵裡。賈璉的臉色鐵青,但目光依然鎮定,大聲向舵手和傳令兵下達著指令:“左滿舵!穩住!不要慌!”
舵手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雙手穩穩地掌著舵輪,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海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船隻在巨浪中艱難地穿行,如同一頭負傷的巨獸在風暴中掙紮求生。
這場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間,有兩艘較小的運輸船受損嚴重。一艘船的船舵被巨浪打斷,失去了方向控製,在風浪中劇烈地橫搖;另一艘船的船舷被撞裂了一道口子,海水不斷湧入艙底。
好在這兩艘船上的水手都是精挑細選的老手,臨危不亂,一麵用帆布和木板臨時修補破損處,一麵向“鎮海號”發出求救訊號。
賈璉立即派出兩艘快船前往救援,用繩索將受損船隻與快船連線起來,拖拽著它們前行。經過一夜的艱難抵抗,風暴終於過去。
風暴過後,海麵上漂浮著破碎的木板、斷裂的桅杆,以及不知從哪裏衝來的雜物。賈璉下令清點各船損失,統計下來,雖然船隻受損不少,但幸運的是人員無一傷亡,主要的糧食和物資也基本完好。
受損的船隻不得不進行臨時修理,船隊在前方不遠處剛好找到了一座無人小島,賈璉計劃在小島停靠三天,讓工匠們抓緊時間修補船體、更換損壞的帆索。
那座小島不大,方圓不過幾裡,但是島上長滿了棕櫚樹和灌木叢,沙灘潔白如雪,海水清澈見底。船隊停靠期間,水手們上岸補充了淡水,砍伐了一些樹木用來修補船隻,還從海灘上撿到了不少海龜蛋和貝殼。
孩童們終於有機會踏上堅實的土地,在沙灘上奔跑嬉戲,歡笑聲重新在人群中響起。賈璉趁此機會讓所有人上岸休息,恢復體力,同時安排人手徹底檢修各船的狀況。
三天後,受損的船隻修理完畢,船隊再次起航。
餘下的航程相對平靜。船隊沿著南洋群島的邊緣繼續向南航行,賈璉下令船隊不要停留,加速行駛,以免節外生枝,畢竟上一次風暴賈家船隊損失不小。
航行到第二十八天的時候,海水顏色發生了變化。從深藍色變成了淺綠色,海麵上也開始出現更多的海鳥和海藻。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告訴賈璉,這說明距離陸地已經不遠了,因為隻有在近海才會有這麼多海鳥和海藻。
馬上就要登陸的訊息傳開,整個船隊都沸騰了,人們紛紛湧上甲板,伸長脖子朝南方張望,恨不得立刻就看到陸地的影子。這麼長時間的海上航行,所有人都厭惡了海上生活。
終於,在航行的第三十天,一個晴朗的早晨,桅杆上瞭望的水手忽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喊叫:“陸地!前麵有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