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鎮海號”船尾的鐵錨被緩緩絞起,粗大的錨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船身輕輕一震,開始緩緩向前移動。緊接著,一聲嘹亮的汽笛長鳴劃破天際,那是起航的訊號。
身後的五十七艘船隻依次響應,汽笛聲此起彼伏,如同群獸齊鳴,在海麵上回蕩不絕。碼頭上,尚未散去的人群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有人揮舞著手中的旗幟,有人點燃了長長的鞭炮,有人脫下帽子在空中用力揮動。送行的官員們站在碼頭的高台上,遙遙拱手作別。
幾名與賈家交好的世家子弟甚至登上了碼頭邊的望海樓,在樓上掛起了“一帆風順”“鵬程萬裡”的橫幅。
賈璉站在船尾,望著漸漸遠去的津港,望著漸漸縮小的陸地,望著漸漸模糊的送別人群,心中默默唸道:“大周,我會回來的。待到西澳封國之日,便是賈家衣錦還鄉之時。”
海風愈加大了,即便是賈璉丹勁修為的賈璉都覺得冷,不是真的冷,是心裏感覺冷。“鎮海號”劈波斬浪,向著南方,向著那片未知的大陸,疾馳而去。
在“鎮海號”身後,五十七艘船隻排成一字長蛇陣,如同一條巨龍,在蒼茫的大海上蜿蜒前行。船隊的上空,一群海鷗盤旋飛翔,發出清亮的鳴叫聲,彷彿在為這支遠征的船隊送行。
陽光越來越亮,驅散了海麵上最後一縷夜色。賈璉轉身,走向船頭的方向。那裏,是南方,是澳洲,是西澳,是賈家未來的封國。
賈璉知道,前方的路還很漫長,海上可能有風暴,可能有盜寇,可能有數不盡的艱難險阻。但賈璉也知道,賈家的兒孫從來不是畏縮不前的人。
從榮國公賈源開始,甚至是更早的賈家祖先開始,賈家的血脈裡就流淌著開拓的勇氣。當年賈源隨太祖皇帝馬上得天下,靠的就是這股子敢為人先的勁頭。如今,賈璉也隻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著先祖未竟的事業。
“傳我的令,”賈璉對身邊的傳令兵道,“各船保持隊形,注意風向變化,晝夜兼程,駛出近海,儘快趕到西澳洲大陸。”
“是!”傳令兵飛奔而去,隨即旗語就在“鎮海號”的桅杆上閃現。
甲板上,水手們忙碌地穿梭往來,調整著帆索。船艙裡,工匠們正在清點物資,家眷們安頓著各自的行李。私兵們擦拭著刀槍,在甲板上列隊巡邏。一切井然有序,透著一種沉穩而堅定的力量。
賈璉站在船頭,任海風吹拂著他的麵龐。他的手中,緊緊握著那枚祖母賈史氏臨別時塞給他的玉觀音。玉質溫潤,觸手生溫,彷彿還帶著賈史氏的體溫。
自從賈赦和賈政分家之後,賈史氏就和賈赦這一脈越來越親近,關係也越來越好。賈璉雖然不知道賈史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變化,但是賈璉覺得這樣的變化挺好,至少賈家不會再傳出笑話。
賈璉握著賈史氏給的玉觀音,目光越過茫茫大海,落在南方的天際線上。那裏,雲層翻湧,金光萬道,彷彿有一片新天地正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隆政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日,津港。這一天,賈璉帶著賈家三代的家底、帶著數百戶追隨者的希望、帶著朝廷的期許與囑託,揚帆南下。
這一去,萬裡波濤,前途未卜;這一去,或許三年五載,或許一生一世。但賈璉知道,無論走多遠,他的根始終在這片土地上。
正如賈璉臨行前對兒子們說的那句話:“我們不是離開大周,我們隻是去為大周開疆拓土。記住,無論走到哪裏,我們都是大周的子民。”
海天之間,“鎮海號”的帆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水天相接的盡頭。而在它遠去的方向,一個新紀元的大幕,正緩緩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