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轉身,目光銳利,沉聲說道:“鏈兒,這些話你聽聽就可以了。你也知道最近十多年,大周的變化有多大。
陛下看是查抄了不少世家,但是哪一個世家不是自找的。尤其是大周的鹽稅改革,糧稅改革,讓大周現在不缺錢。最主要的是還有鐵路的收益和海貿的收益,這兩項收益是持續增長的。
待海軍攻略南洋成功,可以西收身毒,東占棉蘭老島。到時候商路通達,海外貿易的利潤會更加大,足以反哺大周國庫。待棲香國歸附,南疆糧倉豐盈,可解糧荒;待陸軍大學堂人才輩出,軍隊戰力提升,便可精簡兵員,減輕大周的軍費負擔。”
他走到賈璉麵前,按住兒子的肩:“璉兒,為父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建功立業,更不是為了青史留名。為父隻是不想讓大周的後世子孫,再經歷我夢中那般屈辱。為此,即便背負罵名,即便千夫所指,為父也在所不惜。”
賈璉望著父親眼中的決絕,心頭震動。賈璉忽然想起兒時,賈赦經常一個人獨自站在庭院之中,孤獨的抬頭望著月亮,背影蕭索。
那時賈璉不解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現在才明白,賈赦那時候的背影裡壓著多麼沉重的擔子。那個時候賈赦背負著賈家的命運,背負著大周的命運,背負著民族的命運。
“兒子……懂了。”賈璉起身,深深一揖,“父親放心,兒子定當竭盡全力,助父親完成心中的理想大業。”
賈赦聽了賈璉的話,頓時欣慰地笑了:“你有這份心就好。但記住,凡事不可急躁。你在京營,要踏實做事,多聽多看,少說少議。待時機成熟,為父自會為你安排前程。”
賈赦父子二人又說了會兒話,賈璉才告辭離去。
賈赦重新坐下,望著滿園秋色,心中卻無半分鬆懈。他知道,休息隻是暫時的。隆政皇帝雖然信任他,也把賈赦當成朋友。
但帝王心思深似海,今日的信任不代表明日的倚重。也許隆政皇帝不會對賈家做絕,畢竟現在大周還沒有這樣的先例。
但是賈赦也必須時刻證明自己的價值,同時也要為賈家鋪好後路。現在賈赦能夠依仗的隻有自己的武力,還有賈璉能夠支撐賈家門戶。
賈赦正思量間,賈福又匆匆而來:“老爺,宮裏來人傳話,陛下召您明日入宮議事。”
賈赦眉頭微挑:“可說了何事?”
“說是……羅剎國使節到了,帶來了沙皇的親筆信。”
賈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果然,該來的總會來。
賈赦知道自己的休閑時間已經一去不復返,說道:“知道了。備好朝服,明日一早進宮。”
賈福聽了賈赦的話,就恭敬的說道:“是。”
夕陽漸漸西沉,將榮國府的園子染上一層金紅。賈赦站起身,緩步走向書房。休息結束了,新的棋局又要開始。
賈赦推開書房門,走到那幅巨大的坤輿圖前。手指從羅剎國首都移到京城,又從首都劃向南洋,最後停在浩瀚的大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