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寅見狀,忙上前為湘雲找好衣衫,蓋上錦被,隻是指尖不慎觸及那溫香軟玉,頓覺柔膩非常。
恰在此時,湘雲嬌吟一聲醒來,睡眼惺忪間見是林寅,頓時羞得耳根通紅。
“妹妹莫慌,我是姐夫!”
史湘雲她慌忙扯過錦被掩住春光,害羞道:“姐夫......原是我貪睡失了體統....……”
林寅將那散落的青絲撥至她耳後,溫聲道:
“雲妹妹你且安心,你我都是心胸坦蕩之人,今兒這事我轉頭便忘了。隻是女兒家到底要仔細身子,往後萬不可如此,若是著涼,那便更難受了。”
湘雲羞紅了臉,點了點頭,那海棠春睡般的嬌憨態猶在眼角眉梢。
隨後又不自覺地,輕輕扯了扯鬆散的寢衣,將一抹雪脯略作遮蓋,卻掩不住那股少女般的天真爛漫。
“姐夫~我有點渴。”湘雲略帶黏膩著說道。
“紫鵑,拿些茶來。”
紫鵑沏好一碗茶水,林寅端來正打算喂給史湘雲。
史湘雲又找了找錦被,支起身子,伸手接過說道:
“姐夫,我自己可以喝。”
湘雲一口飲罷,隻是用衣袖擦了擦嘴巴,剛打算與林寅再說說話兒。
隻見惜春站在一旁,那雙澄澈如冰的眼眸,冷冷盯著她。
縱然一句話也沒說,卻有一股冷峻之意。
湘雲頓時會意,縮到錦被裏,躺了迴去,隻露出半張小臉笑道:
“姐夫,我接著睡了。你多陪陪四妹妹罷,她這些日子總唸叨你呢!”
惜春聞言,便拉著林寅來到床邊,入畫端來個小墩,林寅便坐在一旁。
惜春雙盤端坐繡床之上,像那入定的小菩薩,清目凝望著林寅:
“爹~能日日如今夜這般陪著女兒麽?”
“我可以多陪陪你,但總歸還有其他姐姐都要照顧到,有時難免分身乏術。”
“既如此......女兒隻好多去家塾叨擾爹爹了。”
隻是惜春語氣淡如寒潭靜水,聽不出絲毫情緒。
林寅聞言,不由得又發動了那騷話連篇的本能。
“隻要我們心意相通,縱然山海橫亙,也不足為懼!”
惜春微微一笑,不再言語,隻是仔細打量著林寅的麵容。
心中更生歡喜,盤著腿的小腳丫,也不由得輕晃起來。
惜春思忖著,如何才能多陪陪意中人。
忽然之間,惜春心生一計。
“爹,你讓女兒做你的通房丫鬟好不好?”
此言一出,不僅林寅心中一愣,湘雲、紫鵑、入畫、彩屏也更是一驚。
哪有好端端的姑娘小姐不當,跑去給人當丫鬟的。
況且林寅目前仍是把惜春當成妹妹,雖然明知兩人關係將來遲早會邁出那一步。
但現在絕對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不行!莫說我不同意,就連你林姐姐和三姐姐也不會同意。”
“理她們作甚麽呢?”
正說著話,入畫端來銅盆和軟巾,伺候惜春洗漱淨麵。
彩屏幫忙拆了惜春的雙餐,那青絲如瀑,霎時瀉落肩頭。
拭去那層胭脂水粉之後,露出凝脂般雪嫩肌膚。
隻見那一點櫻唇,豔若含丹;兩腮梨渦;嬌羞暗藏。
鉛華褪去,更顯一段清冷之氣,恍若雪中寒梅洗盡塵垢,月下幽蘭初綻芳華。
端的是,素娥謫世,渾然脫俗,不似凡塵女子。
林寅瞧得心頭一熱,忍不住在惜春額間親了一口。
惜春也不過是淺淺一笑,卻是那七分清冷,三分嬌羞。
“四妹妹,你若做了我的丫鬟,入畫,彩屏又該如何?更何況,我屋裏已有四個通房丫鬟,耳房還有兩個一等丫鬟。正房裏,再添不下額外的床榻了。”
林寅試圖用客觀上的困難,委婉勸退惜春。
“我不介意和林姐姐一起睡。”
林寅聞言,一時語塞,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那也不行,你要別的我都依你,隻是這太不符合禮法規矩。”
惜春見林寅這般果決,一時心底那股叛逆的勁兒,霎時便挑了起來。
惜春腹黑一笑,便開始尋起了林寅話語裏的紕漏。
“爹~虧你還是學貫三教的太學監生呢!如何連這名相與實相都不能區分了?
父女是名,兄妹是名,主仆是名,禮法也是名,但我們之間的情意卻是真實不虛的。
既如此,何必掛礙這麽許多?莫不是爹爹也著相了?”
“道理上沒錯,隻是如今為時尚早,再等上兩年。”
惜春幾次表露心意,都被以年紀為藉口所搪塞,不由得憤憤道:
“這是為何?就因為我年紀小?”
“對,就是因為你年紀小。”
惜春聞言,清冷臉上不由得生出幾分不屑神情,冷哼道:
“沒曾想爹也是這般俗見之人,枉我把你當成知己!”
林寅如何撩撥其他姐姐妹妹,惜春都尚能接受。
畢竟人性如此,惜春早已勘破。
但今日這番話,一時讓惜春那精神寄托,有些搖搖欲墜。
雖然麵上仍是冷若冰霜,但心中卻有股鈍刀剜心般的滴血之痛。
林寅見她再無笑容,既不解釋,也不安慰,隻是緩緩闡述道:
“因為你還小,你雖能明白我與你說的道理,卻不明能白我待你的用心。
同樣的話語,卻未必是相同的發心和緣由,你既說我們是知己,為何不靜下多想上一想呢?
你我之間的情意已定,有些事兒,不過是時間問題。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靜下來的時候,也常常會想起你,你的身影總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
因為你還小,所以我希望你尋找到,你此生究竟為甚麽而活,之後再決定我們以何種方式長相廝守。”
林寅這一番話說完,惜春的情緒更是大起大落,從期待到不解,又迴到感動。
一時心中百感交集,隻覺得一股暖流自心底湧起,卻又滿是酸澀,眼前也濕潤的有些模糊。
善思有悟的惜春,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呢喃道:“此生為甚麽而活......”
“四妹妹,因為你年紀還小,盡管你天資聰慧,可這並不是一個用聰明才智迴答的問題,而是一個需要用閱曆、經曆、體驗來迴答的問題。
有的答案,不是思索出來的,而是從生命本來麵目,或者說從因緣際會中,自然流露出來的。
我希望你得到這個問題之後,再去考慮,我們應該以什麽方式相處。”
惜春沉默半晌,發問道:
“爹,那你會讓你的每個妻妾們都琢磨這個問題??“
“這並不是一個必須明白的問題,能不能琢磨明白,日子都照樣過。隻是有些人,理得才能心安。所以大多早早就琢磨明白了,這個問題年少之時沒琢磨明白,隻怕這輩子也很難琢磨明白了。”
“比如說呢?”
“你的林姐姐、三姐姐,鳳姐姐都是早已琢磨明白之人,你二姐姐雖然眼下不明白,但她早晚也會琢磨明白,晴雯,紫鵑也是如此。至於金釧,雪雁,尤二姐,尤三姐,她們或許就不太考慮這個問題。”
賈惜春一時陷入了更深的沉思之中,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惜春目前的理解範疇。
“爹~林姐姐、三姐姐、鳳姐姐,都琢磨明白了甚麽呢?你們是如何相處的呢?”
“你林姐姐要的是與我一同探尋天道之理,她是我的靈魂伴侶,此生摯愛。
你三姐姐要的是與我共同開創一番事業,我們相處更像是君臣。
你鳳姐姐要的是不受掣肘的一片天地,我們相處更像是盟友。
但這些隻是我們的相處方式,不妨礙我與她們在情感上仍有夫妻之實。”
“嗯……………”賈惜春若有所悟………………
“別人如何都不重要,你賈惜春是這人世間,不同尋常的煙火。哪怕沒有我,你將來也遲早會去琢磨這個問題。這是你本自具足的智慧所決定的。
但你若做了我的通房丫鬟,就會影響你對這個問題的看法,從而幹擾最終的答案。”
“爹~惜春又一次誤解爹爹了,惜春向爹爹賠禮道歉。”
說罷,惜春雙手合十,拜了一拜,露出一抹釋然的淺笑。
“不妨事,我從來不在意這些。惜春,我知道你父親從小就離開了你,你對我有一份情感寄托,我們也有知己情意,我當然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你在這佛堂小院就很好,少有人幹擾,這是獨屬於你的世外桃源,你是個理得才能心安之人。
你一定會早早尋到這份答案的,惜春,咱們既然離開了榮國府,你就要為自己活一次,不要隻是為了爹爹而活。”
惜春聞言,心尖一顫,聰慧明悟的她,也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但畢竟也是頭一迴,思考的仍有些淺薄。
“爹~我此前在寧榮兩府,隻想著清淨和逃離,卻從沒想過如何為甚麽而活。那時隻覺得入紅塵,世俗不納;入佛門,無路可循。若沒有遇到爹爹,也不知此生該如何度過。往後爹爹若在,女兒便一心侍奉爹爹。若是爹爹不
在了,女兒就出家供養菩薩。”
說罷,惜春雙手合十,發心再拜。
林寅深知,在人生大事上,凡是思索出來的,大多都是妄念。
一個真正的答案,往往是生命經曆交付的,或者從本心自然流露的。
林寅點撥道:“我理解你眼下的歡喜,隻是你先不必急著與我表態,私下多體會這個問題。要去想,但不要僅僅隻是去想,我始終都在,一直都會陪著你。
《法華經》有雲:“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你若真與修行有緣,不妨先去紅塵經曆一遭,將這些世間喜樂都體驗一番,若對世間之事,確實不生貪求,了無意趣,自然就會生起出離心。這時再調轉方向,狂心頓
歇,見聞思修,淨念相繼,勇猛精進,那麽即生成就,也不是沒有可能。”
惜春聽聞此言,又想起先前與林寅多次佛**辯,一時之間,都在此刻碰撞交融。
心中頓時隻覺豁然開朗,法喜充滿,遍體通泰,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在於平靜的喜悅,從心底油然而生。
那清冷如霜的玉麵之上,徐徐綻開一抹了悟的清涼笑意。
那雙澄澈如冰的眼眸,如今也平添了幾分慈悲柔光。
惜春不由得闔上眼簾,像那寶相莊嚴的青蓮花眼,如菩薩低眉垂目,悄然滾落幾滴淚水。
並無悲傷,隻是平靜、感動、狂喜。
雖然不能說是大徹大悟,但林寅這些日子的陪伴,如同對她的一次徹底的救贖。
不僅轉小乘為大乘,更從逃離世間到入紅塵戲,並開始尋找在人世間的定位。
惜春見林寅說的正經,淡淡笑道:“爹,女兒遇到爹爹之後,再不糾結這些事兒了。我會好好琢磨,該為甚麽而活的!”
【已完成青玉線索,經驗值 10】(賈惜春線索)
【青玉等級提升至lv3,解鎖紅顏養成功能】
這是林寅第一次完成紅顏情報的線索。
林寅思忖著,這紅顏線索是如何完成的。
實際上,從女子的視角來看,雲雨之歡,並不能代表情感達到了極致。
雲雨之歡的觸發情況,有很多種;包括但不限於:禮法允許,一時興起、利益交換、舊情複燃、真情實感......
而在現實中,真情實感的占比是最低的。
同時如果單純隻是基於雲雨之歡的目的,真情實感也是效率最低,成本最高、進度最慢的方式。
雲雨之歡,當然能讓關係進一步升級。
但若想更上層樓,就得滿足靈魂深處的訴求。
或許這就是線索完成的關鍵所在。
正所謂,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在古代,生米煮成熟飯,可能還有用。
在現代,生米就算炸成爆米花,屁用沒有。
而另一邊的史湘雲,從頭到尾聽完了林寅對惜春的引導。
不由得想起,前幾日惜春與她吵嘴之時說的話。
想到姐夫若是這般對待自己,隻怕她也承受不住。
湘雲迴想起自己在繈褓之中,父母就離自己而去。
雖然老太太和叔叔嬸嬸待自己也算盡心盡力,可終究還是無法替代父母之愛。
看到林寅這般對待惜春,湘雲心中,一時又是羨慕,又是渴望,心頭一緊,眼睛也有些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