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朝紫鵑擠了擠眉毛,表示無可奈何。
此刻,正房裏間早已堆滿了人,探春、鳳姐、迎春、金釧等人都在此處,十分熱鬧。
林寅笑道:“晴雯,金釧,你們帶人去耳房端幾把玫瑰椅來,給姨太太們落座;紫鵑,你帶幾個粗使丫鬟,把書案挪出去,換張大點的架子床進來。”
史湘雲聞言,上前晃了晃林寅的手,撒嬌道:“臭姐夫,你隻想著姐姐們,那我豈不是沒坐兒了?”
眾人聞言,皆抿唇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晴雯和紫鵑就領著丫鬟們辦妥了。又取來了瓜子兒,眾人便坐下,聊了起來。
而尤二姐和尤三姐才剛坐上這床,不由得驚喜的屏住了呼吸!
上等紅木的架子床,用羊絨褥子、蜀錦軟墊、蠶絲被單,上下鋪了三層。
手一按下去,像雲朵似的綿密,卻又不塌不晃,軟乎乎的。
尤二姐便脫了紅繡鞋兒,光著腳丫,一晃一晃的,便躺了上去,轉過身子,悄悄與妹妹說道:
“這兒竟這般好,也不知先前那些苦日子如何過的,竟白受了這十多年的罪~”
尤三姐蹙了蹙眉毛,說道:“姐姐,你這話不該這時候說,這些姨娘和丫鬟,都是大戶人家過慣了的,咱們雖是小戶人家出身,卻也不該自輕自賤,失了體麵。”
尤二姐聞言,也知有理,便起身坐了起來,隻是舊習難改,仍是開著那**坐著。
想到主子給了自己這般優渥的生活,一時心潮更是泛起了春水,那眼光濕漉漉的瞧著林寅。
王熙鳳在旁聽言,對這沒見過世麵,卻不自覺賣弄風騷的小妮子,更覺厭煩。
林寅在床榻上,背靠著黛玉的大腿根兒,問道:“這府裏近來如何?你們過得可還好?”
探春笑道:“一切都好,這些日子,我忙完了府裏的事兒,就去書局裏瞧瞧。還有件事兒,沒機會和老爺說,老爺不在的時候,都是紫鵑和金釧在我跟前伺候。”
林寅略有些詫異道:“哦?你屋裏的丫鬟,待書和翠墨呢?”
探春俊眉修目裏滿是歡喜,笑道:“她們現在都住在書局鋪子裏了,愈發能幹了!好些事我已交給她們張羅,我如今就是專心寫書,再看看其他文人送來的書稿。
我身邊沒了丫頭伺候,老爺又不在,隻好委屈一下紫鵑和金釧了。老爺要的那本《三劍客》,我已經寫完了,就盼著老爺迴來過目。”
紫鵑和金釧,見林寅並無責怪之色,心中一時也放下了包袱。
林寅笑道:“太好了!咱們過些日子,把這兩本書一塊順上一遍,核對清楚了,再拿去印了發出去。我想這兩本書,必是能引起轟動的!”
探春正點頭應著,忽然想起一事,便道:“老爺,先前那個落魄才子,蒲耐恩,老爺可見過了?”
“我這成天忙得轉不開身。不過我在四水亭倒遇著個人才,叫陳不平,謀略很大,本事不小。我打算在府外尋塊清淨地兒,弄個尚賢館小院,專門安置這些有本事卻沒門路的奇人異士,將來我還有些計劃盤算!到時再去找他
也不遲。”
探春擊掌笑道:“這很好呢!有老爺做主,咱的事業愈發興旺了!”
王熙鳳聽她們聊完,便放下了手中磕著的瓜子兒,眼波一橫,嫵媚中帶著責備道:
“寅兄弟,咱的書局是愈發興旺了,可古董鋪子該怎麽辦?先前的存貨都快賣完了,你又不準發塚挖墓,這貨要從哪兒來?”
林寅聞言,思忖道:“我倒有個辦法!鳳姐姐挑幾個穩妥懂行的老夥計,去四水河的商船上選貨。那邊商船不知從哪兒運來不少古董,隻因河道不暢,吉壤商船先行,他們全堵在半路了。京城內外價錢差著一大截,正是采買
的好去處。
另外,鳳姐姐不妨再從榮國府調幾個得力小廝,去四水河那邊瞧瞧流民的動靜,有事隨時報我。”
王熙鳳聞言,丹鳳眼閃過一道精光,笑道:“寅兄弟,你這主意雖不差,姐姐我卻有個更妙的主意。”
“哦?鳳姐姐不妨說來,讓大夥聽聽。”林寅來了興致,身子微微前傾。
王熙鳳翹起了**,自得的笑道:“姐姐我找榮國府或王家的關係,打點一下新亭長和河道衙門,誰若願意把古董成批低價賣給我們,就放他的商船先過,豈不便宜?橫豎不過幾艘商船,總不至於礙了吉壤商船的事。”
探春也擊掌笑道:“鳳姐姐,這真真是好主意!”
林寅聞言,不由得驚訝道:“鳳姐姐也知道吉壤商船的事兒?”
王熙鳳那鳳眼裏,滿是對林寅的愛意,笑道:
“寅兄弟,先前你托姐姐我辦四水河鑿冰的事,我難道就隻盯著鑿冰?姐姐私下早把河道上的門道摸清了。吉壤商船向來優先,你如今鑿通河道,放了商船,就是觸了人家的財路。這亭長突然換人,十有**跟這事有關。”
林寅聞言,與熙鳳相視一笑:“果然什麽事兒,都瞞不過鳳姐姐!”
林黛玉在旁聽了,有點吃味,歪在床榻上伸出小腳丫,朝林寅屁股上輕輕踢了一下。
林寅思忖道:“鳳姐姐,若放在以前,我多半不讚成你這法子。但經過這一迴,才知道世上許多事不像我想的那麽簡單。隻不過鳳姐姐采買古董,務必謹慎,別沾那貪財亡命的勾當。”
王熙鳳鄭重道:“寅兄弟放心,姐姐我曉得你的脾氣。咱們列侯府不像榮國府那麽緊,我自有分寸,不會過火的。”
尤三姐邊聽邊思考,原來這些姨娘,也不全是仗著姿色勾引人的,還頗有些能耐本事。
尤二姐聞言,心裏更沒底氣,明明很認真在聽,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尤二姐盤著**,在床榻上,往前扒拉著爬了兩步。
伸手拍了拍靠在床邊的晴雯,眼巴巴的問道:
“晴雯姐姐,這當姨孃的都要管外頭的生意??”
晴雯聞言,一時也不知如何迴答,想著不能丟了管家丫鬟的老練和體麵,便正經道:
“這都要主子爺說了算!探春姨太太和鳳姨娘管外頭的事兒,你瞧她們那精明的勁兒,便是尋常男人也比不過她們,更不可能占到絲毫便宜。迎春姨太太性子柔和,便在府裏管著事兒。不過我揣摩著,主子爺是不會讓你們管
外頭的事兒。”
尤二姐眨巴眨巴那媚眼,問道:“這又是何緣故?”
晴雯瞧著她這岔腿兒的浪勁兒,笑道:“你們太狐媚子了,主子爺指定不會讓你們出去的!最多呢,就是在府裏當個管事,管管那些個丫鬟。”
尤二姐聞言,興奮的很,那小腳丫一擺一擺的,抿嘴笑道:“那也很好,如此我也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