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約?
林黛玉正倚在桌邊垂淚,忽聽雪雁說京城來的表少爺讓她出去,心中是歡喜的,以為是賈寶玉來了,麵上卻隻是淡淡道,
“哦?京城來的表少爺?我倒不知是哪個表少爺,若是寶二爺,他這會子不在園子裡和寶姐姐,雲妹妹一處玩笑,巴巴地跑到揚州來做什麼?莫不是又和誰拌了嘴,躲到我這兒來尋清凈?又或是老祖宗怕我偷懶,打發他來催我回去?”
說著,眼淚水巴巴流,“他倒好,大老遠的來,也不怕風塵撲了那金尊玉貴的身子,”舉起絹子試了試眼角,“你去回他,就說我身子不好,我父親身子也不好,林家滿是病氣,免得將病氣過給他,請他在外頭坐著罷。”
話雖如此,眼睛卻不住地往門外瞟,
“姑娘,不是寶二爺,是永寧侯府世子。”雪雁趕忙解釋,林黛玉停住動作,眼中又開始悲傷,“我說呢,怪不得打發你來說表少爺來了,原來是侯門公府的貴客,倒是我會錯了意。”
她倒也不著急起來,用絹子將臉上的淚水擦盡,“他這會子隻怕還在園子裡,不知和誰一處說笑呢,哪裡還記得有我這個人在揚州,橫豎我是風吹吹就壞了的,比不得那些身子骨壯實的,能陪著他一處頑。”
眼圈又再次紅了,卻強忍著,隻把臉別向窗子那邊,隔了一會,才又問道:“你說的那個什麼永寧侯世子,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我們這樣人家,素日和他家有往來麼,罷了,也不必說,左右不過是和他一樣的公子哥兒,眼睛裡隻看得見熱鬧場,哪裡知道別個心裡的苦。”
姑娘和寶二爺的情誼雪雁是知道的,話語間聽似抱怨,左右心裡還是盼著他,掛念他。
雪雁見她家姑娘又開始自傷自憐,繞著彎子地怨寶玉,心裡又急又憐,忙上前一步,“我的好姑娘,快別混猜了,來的真真是永寧侯府的洪世子,說是咱們老爺的表侄,從京城專程來的,這會子正在前頭廳裡和璉二爺說話呢,聽著像是有些不愉快。”
林黛玉手中絞著的絹子一頓,淚眼抬起:“和鏈二哥哥不愉快?”
她心思剔透,立時便想到賈璉這幾日在府中的做派,那急吼吼收拾箱籠,似父親即刻便要去了的模樣,
“可不麼,”雪雁湊近些,“婢子方纔在廊下,聽得真真兒的。
那位世子爺一來就瞧見滿府掛的白布,發了老大脾氣,直問人還沒去就急著掛孝是什麼規矩,把管事的嚇得夠嗆,見了璉二爺,更是……”她回想洪瑾那模樣,縮了縮脖子,“更是一點臉麵沒留,直說璉二爺行事不端。”
黛玉靜靜聽著,她不是那等天真不知事的閨閣女兒,賈府幾年,冷眼旁觀看得多了,一個素無往來的侯府世子,突然登門為了什麼?父親一個病重的巡鹽禦史,還有什麼值得人圖謀的。
“他見我,做什麼?”她聲音恢復了平素的清冷,甚至比剛才更淡了些。
“說是,老爺讓他來的。”雪雁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道,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尾更紅了些,“替我梳洗,換身見客的衣裳。”
雪雁連忙應了,手腳麻利地服侍她略整理了鬢髮,換上一身素凈的月白綾裙,
黛玉對鏡看了一眼,眼眶微腫,她拿起浸濕的冷帕子,輕輕敷了敷眼睛,然後,轉身,朝前廳走去,步子不大,卻穩,該來的,躲不掉,是福是禍,總要去見一見。
前廳裡,賈璉已帶著人氣沖沖地暫時退到了廂房,顯然是去想法子或生悶氣了,廳中隻剩下洪瑾負手而立,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洪瑾看見一個極清極瘦的女孩兒走來,
黛玉也看清了這位“表兄,與寶玉的俊秀風流截然不同,他身量很高,肩背挺闊,長相俊朗。
“黛玉見過表兄。”她依禮福身,聲音不高,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洪瑾虛抬了下手:“表妹不必多禮。”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開口,見她弱柳扶風樣直接道,“林表叔病重,心繫於你,有些事需與你當麵分說,時間緊迫,我便直言了。”
從懷中取出那枚羊脂玉佩,黛玉的目光一怔。
“此物,表妹認得。”
見黛玉點頭,洪瑾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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