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大明宮，金鑾殿內。
雕龍畫棟，金碧輝煌。
景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冕旒後的麵容不怒自威。
底下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個個手持象牙笏板，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氣氛莊重而肅穆。
工部員外郎賈政，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朝服，站在文官隊伍裡。
他那張前陣子被霍青扇腫的臉，經過名貴藥材的調養，總算是消了腫。
雖然仔細看還能看出點青紫，但這並不妨礙他此刻春風得意的心情。
今天可是個大日子！
聽說皇上要過問江南修繕堤壩的工程，他熬了幾個通宵，讓清客相公捉刀代筆，寫了一份花團錦簇的摺子。
就指望今天能在聖上麵前露個臉，挽回之前在碼頭丟盡的顏麵。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太監總管蘇培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回蕩。
賈政整理了一下衣冠，清了清嗓子。
正準備邁步出列。
然而。
就在他腳跟剛抬起的那一瞬。
一道高大挺拔、穿著紫金蟒袍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閃電，猛地從武將隊伍的最前方，一步跨了出來！
“臣，永寧侯霍淩淵，有本要奏！”
霍淩淵的聲音，洪亮如鍾，在大殿內炸響。
這一聲，猶如平地起驚雷。
不僅把賈政嚇得一哆嗦，差點把腳崴了，也讓滿朝文武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這活閻王，平時上朝就跟個悶葫蘆似的，除非有戰事，否則八百年不開口。
今天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景文帝也有些意外，但還是抬了抬手。
“霍愛卿，有何事啟奏？”
霍淩淵手持象牙笏，目光如炬，身子挺得筆直。
他沒有看皇帝，而是猛地轉頭，那雙深淵般的黑眸，如同鷹隼鎖定了獵物，死死地盯住了還在發愣的賈政。
“臣要彈劾！”
霍淩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屍山血海裡磨礪出來的冰冷殺意。
“工部員外郎賈政！”
“治家不嚴！縱容親眷草菅人命！縱容內宅婦人散播謠言，敗壞京城風氣！”
“如此道貌岸然、藏汙納垢之輩，實乃朝堂之恥！”
“嗡——！”
整個金鑾殿，瞬間像炸了鍋一樣！
百官們倒吸一口涼氣，看賈政的眼神，就像看個死人。
這賈政是怎麼惹上這尊瘟神的？這是要被活活噴死的節奏啊！
賈政被這突如其來的當頭一棒，直接砸懵了。
他手裡的笏板掉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你血口噴人！”
賈政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霍淩淵，聲音都在打顫。
“我賈家世代清譽，你……你休要在這金鑾殿上，含血噴人！”
“百年清譽？就你也配提這四個字？”
霍淩淵冷笑一聲，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火力全開。
他轉身，從袖口中掏出一疊厚厚的卷宗，高高舉起。
“皇上明鑒！”
“前些日子，金陵城發生了一樁命案。一個名叫薛蟠的商賈之子，為了爭搶一個丫頭，當街打死人命！”
“這薛蟠，正是賈政之妻王氏的親外甥！”
“此人犯下命案後，不僅沒有伏法，反而被金陵知府以‘暴病身亡’為由，草草結案，銷了戶籍！”
“如今，這個本該是個死人的殺人犯，竟然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榮國府的梨香院！”
“轟！”
這個訊息，比剛才的彈劾還要勁爆！
包庇殺人犯，偽造死亡戶籍！
這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賈政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金磚上。
他張著嘴，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薛家母子進京的事，他雖然知道，但根本沒去過問這其中的貓膩，哪裡知道薛蟠身上還背著這麼大的人命官司！
那王氏，簡直是把賈家往火坑裡推啊！
“這還不算完！”
霍淩淵根本不給賈政辯解的機會，他的語氣越來越淩厲，步步緊逼。
“那薛家母子進京後，不知安分守己，反而仗著榮國府的勢，在京城大肆散播謠言！”
“他們到處宣揚什麼‘金玉良緣’，試圖用一把破銅爛鐵打造的鎖，去攀附榮國府的門楣。”
“這也就罷了，更可恨的是！”
霍淩淵眼中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他們竟然雇傭潑婦，在市井茶樓，惡意中傷林如海大人的遺孤，林黛玉！”
“編造什麼‘天煞孤星’、‘克父克母’的惡毒謊言，企圖毀掉一個清白女兒家的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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