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切回榮慶堂。
賴大頂著那張被霍青一巴掌扇得腫成豬頭的臉,正跪在堂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著。
“老太太!那永寧侯簡直就是個活土匪啊!”
賴大捂著漏風的嘴,說話直漏氣。
“他不僅縱容手下打了小人,更是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麵,狠狠地抽了政老爺一個大耳刮子!”
“還說……還說咱們榮國府是去搶絕戶財的,把咱們的臉麵放在地上踩啊!”
賈母坐在上首,聽著賴大的哭訴,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不僅人沒接到!
連她最器重的兒子賈政,都被當眾折辱了?!
這還了得!
她賈母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在這京城裡,誰見了她不尊稱一聲老太君?
就算是皇室宗親,也得給她三分薄麵!
可現在,一個靠軍功起家的兵痞子,竟然騎到她榮國府的脖子上拉屎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紫紅色。
她猛地抓起手邊那個平時最心愛的、禦賜的冰裂紋琉璃盞,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哐啷!”
一聲脆響,價值連城的琉璃盞瞬間四分五裂,碎玻璃濺了一地。
“他霍淩淵算個什麼東西!”
賈母怒不可遏,指著門外破口大罵。
“不過是仗著手裡有幾分兵權,就敢如此猖狂!他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賈家是什麼門第!”
“當年國公爺在世的時候,他爺爺還不知道在哪條水溝裡摸魚呢!如今倒好,竟然敢欺負到我們孤兒寡母的頭上了!”
這老太太,顯然是氣糊塗了,連“孤兒寡母”這種詞都用上了。
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盤算著怎麼把人家的兩百萬兩家產給吞了。
站在一旁的王夫人,看著滿地的碎渣,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禦賜的好東西啊,就這麼砸了!
但她更心疼的,是那插翅飛走的林家財產!
“老祖宗息怒,仔細傷了身子。”
王夫人趕緊上前,假惺惺地順著賈母的氣。
“這霍淩淵確實太不知好歹了。林丫頭是咱們賈家的骨血,他一個外男,憑什麼把人扣下?”
“我看他分明就是打著護孤的名義,想獨吞林如海留下的那份家業!”
王夫人這話,算是戳中了賈母和在場所有人的肺管子。
兩百萬兩啊!
原本這筆钜款,馬上就要進他們榮國府的庫房了。
有了這筆錢,他們就能把以前的虧空全補上,還能再蓋幾個大花園,繼續過他們那窮奢極欲的逍遙日子。
可現在,全沒了!
不僅沒撈著錢,還惹了一身騷,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我的心肝啊!”
王熙鳳在一旁也忍不住了,用帕子捂著眼睛,乾嚎起來。
“這可怎麼得了啊!咱們府裡現在的進項本來就少,還指望著林妹妹來了,能寬裕些。”
“這下倒好,竹籃打水一場空!這日子以後可怎麼過啊!”
她這哪裡是哭黛玉,分明是哭那些沒到手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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