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位滿頭銀髮、精神矍鑠的老太君,拄著一根鑲金的龍頭柺杖,在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她雖然年事已高,但步伐卻比旁邊的丫鬟還要穩健。
眉眼間透著一股當年隨夫出征的將門虎女的豪氣,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卻溢滿了激動與慈愛。
“祖母。”
霍淩淵看到老太君,剛想彎腰行個禮。
“起開起開!你個糙漢子擋著我視線了!”
誰知老太君根本沒理他,龍頭柺杖直接在他那條修長的大長腿上敲了一下。
她一把將霍淩淵撥到一邊,一雙眼睛死死地黏在了被他抱在懷裡的小糰子身上。
“哎喲!我的小乖乖可算到了!”
老太君扔了柺杖,也不顧什麼侯門老祖宗的儀態了,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就像搶寶貝似的,從霍淩淵懷裡把黛玉搶了過來。
“祖母,她還病著,你輕點摟……”
霍淩淵在一旁急得直搓手,生怕老太君力氣太大,把這嬌滴滴的小丫頭給勒壞了。
“閉嘴!我抱孫女還要你教?”
老太君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黛玉時,那張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哎喲,這小模樣長得,真真是跟畫裡走出來的仙童一樣!比你爹信裡寫的還要招人疼!”
黛玉突然被一個陌生的老奶奶抱進懷裡,本能地縮了一下肩膀。
但在她抬起頭,對上老太君那雙充滿了真誠與疼惜的眼睛時。
那股因為驟然來到陌生環境而產生的戒備,奇蹟般地消失了一大半。
在賈府的傳聞裡,外祖母雖然也疼她,但那種疼,總是隔著一層什麼。
而眼前這位老太君的疼愛,卻是直白、熱烈,甚至有些“蠻橫”的。
“祖……老太君好。”
黛玉軟糯糯地開口,聲音像貓撓一樣,試圖從大氅裡伸出小手,行個晚輩的禮。
“叫什麼老太君!叫祖母!”
老太君一聽這聲音,心都化了。
她一把按住黛玉的小手,根本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
“到了咱們永寧侯府,就是到了自己的家!在家裡,沒那麼多破規矩!誰敢讓你受委屈,祖母第一個拿柺杖敲碎他的腦袋!”
說著,老太君二話不說,直接擼起自己手腕上那一對水頭極好、價值連城的帝王綠翡翠鐲子。
也不管大小合不合適,硬是套在了黛玉那白藕般纖細的小手腕上。
“來,這是祖母給你的見麵禮!戴著玩,磕碎了祖母再給你找更好的!”
周圍的下人們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對鐲子可是太後當年的賞賜,老太君平時當眼珠子一樣護著,今天竟然就這麼隨便送給了一個剛進門的小姑娘當玩具?!
看來這位林姑娘,以後在侯府的地位,怕是比侯爺還要高了!
“祖母,這太貴重了,玉兒不能收……”
黛玉被那沉甸甸的綠意晃得眼暈,下意識地想要推辭。
在林家,雖然不缺錢,但父親從小教導她,不能隨便收別人的重禮。
“長者賜,不可辭!”
老太君板起臉,故作嚴肅。
“你這小丫頭,難道是嫌棄祖母的東西不好?”
“不是的,玉兒沒有……”黛玉急得紅了臉,連忙解釋。
“那就乖乖戴著!”
老太君瞬間又換上了笑臉,在那紅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走,祖母帶你去看看你的院子。我都讓人收拾大半個月了,就等著你來住呢!”
老太君抱著黛玉,在一大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往內宅走去。
霍淩淵這個真正的主人,反而被冷落在了後麵。
他摸了摸鼻子,看著前麵那一老一小溫馨的背影,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侯爺,您這也太沒地位了。”
霍青在一旁強忍著笑,小聲嘀咕了一句。
結果換來了霍淩淵一記冷厲的眼刀,嚇得他趕緊閉上了嘴。
進入內宅,穿過幾道垂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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