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入宮
翌日。
“姑娘，已經安排妥當了，世子派來的馬車也在府外候著了。”細雨對著黛玉開口道。
“走吧，去跟外祖母她們請個安。”已經換好著一身衣物的林黛玉帶著細雨和霜降前往榮慶堂。
賈母端坐正中，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等人都在。
此時整個榮慶堂的氣氛頗為古怪，縱使王熙鳳幾人竭力隱瞞王家之事，但隨著今早宮中儀駕在賈府門口候著。
以至於賈母還是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專程在榮慶堂內等著林黛玉辭行，賈赦賈政兩人也在一旁做陪。
黛玉款款走入堂內，依禮向賈母、兩位舅母及眾人行禮問安。
“外祖母，二位舅舅，舅母，玉兒給你們請安了。”黛玉盈盈一禮，舉止間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跟隨在黛玉身側的細雨和霜降則紋絲不動，目光平淡的候在一側。
暗衛出身，她們不在乎賈府這些長輩，也不需要行禮。
王夫人看著比以前要明媚了幾分的少女，隻覺得一刺，心頭鬱氣難消。
在她看來，若非林黛玉這克父克母的煞星迷惑了賈寶玉，她那寶玉又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連帶寶玉捱打的怨氣都轉移到黛玉這裡裡，甚至連帶著對楚懷昭都恨之入骨。
看到林黛玉身邊的兩個低眉垂首，絲毫不知道規矩的侍女，更是怒火中燒，卻又不敢發作。
如今她還指望黛玉為王家求情，也隻能將怨恨壓在心頭，強行擠出笑容。
相比於王夫人的逢場作戲，賈母流露出的感情就顯得真摯多了。
“玉兒，真是苦了你了。”賈母想到早逝的女兒，如今又得依靠孤苦無依的外孫女去宮內求情，不禁淚如雨下。
雖然在她心頭寶玉永遠排在第一位，但對林黛玉這個外孫女的感情同樣也並非虛假。
“外祖母，您莫要哭傷身體，府內照顧我多年，縱使我是女兒身，也不敢忘報答。”黛玉輕聲回應。
話音落下，場中眾人都聽出了疏遠之意。
林黛玉話語間當自己為寄人籬下的客人，受了恩惠要還，話語莊重，客套、卻又極其疏遠。
賈赦輕輕一嘆，些許情分已早被是被寶玉耗光了，如今倒也怨不得別人。
目光看向林黛玉，溫言開口解圍道：“玉兒，府外車駕已至，莫要讓人多候，你且去吧。”
臉上還留有一些淚痕的王熙鳳也出來打圓場道：“是啊，時辰不早了，玉兒還是早去早回吧！”
黛玉有些感激地看了大舅舅一眼，輕輕點頭：“多謝大舅舅和鳳姐姐提醒。”
辭行完畢，黛玉再次向賈母等人行禮告退。
出了榮慶堂，黛玉在細雨霜降的簇擁下，走向候在門外的馬車。
黛玉剛出賈府正門，便被門外陣勢微微一怔。
隻見階下早已列著一隊規整儀仗，青蓋朱旗，羽扇宮燈齊齊分列兩側，軍中侍衛按劍肅立。
二十名挑選出來身家清白的僕從宮人垂手侍立，規製齊整，儀從煊赫。
竟與尋常郡主出行的排場不相上下。車馬飾以金漆彩絡，簾幔雅緻，周遭靜立無聲。
隻待她一人動身，氣派既莊重又不失溫婉，看得周遭路人遠遠駐足，不敢近前。
林黛玉看到這場麵，小嘴微微張開。她甚至看到了那天來傳令的殷隊長，在其身後同樣有數十名軍將侍立。
“竟如此的奢華！”腦海中也傳來了未來黛玉的驚訝聲，哪怕是她活了一世，也隻是遠遠見過這種儀仗，非頂級王公貴族不可用。
“林姑娘，請吧！”殷隊長遠遠拱手道。
猶豫了片刻，林黛玉還是在細雨，霜降的攙扶下進入了馬車之內。
隨著她坐穩，儀仗緩緩動身，騎卒在前開道。
宮人左右相隨，平穩前行，旗扇映日，一路肅穆有序，引得沿街百姓紛紛側目，暗自驚嘆這般殊遇。
“這是哪家貴人？”
“不知道，還是遠遠避開吧，莫要衝撞貴人，否則後果難料。”
議論聲隱隱約約進入馬車內，林黛玉隻覺得一團亂麻。
隨著儀仗遠遠離去，殷隊長收回目光，臉色也從溫和變得冷淡下來，帶著人直接闖入寧國府。
“全部都給我抓起來，一個不留。”
“開門，抄家。”
……
儀仗緩緩進入宮城，最終在穩穩停在一座大殿之前。
黛玉由細雨輕扶，緩步走下馬車，抬眸之際，便見前方立著一位身著宮裝的女子。
賈元春一身織金雲紋宮裝，莊重不失溫婉，珠翠點綴得恰到好處，不顯張揚，豐潤飽滿的臉頰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就是林妹妹吧！”元春先緩步走近，語氣溫和持重，眼中同樣閃過驚艷之色。
眼前少女身形纖弱，一襲素雅衣裙，不施粉黛，麵色帶著幾分病氣的蒼白，眉眼卻清靈絕塵，如弱柳臨風，氣質孤高。
“不知貴人如何稱呼？”林黛玉無可挑剔的行了一禮。
“若林妹妹不介意的話，可以喚我這個表姐為大姐姐。”賈元春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親近的開口道。
她入宮之前林黛玉尚未入賈府，也正是因此，兩人隻是僅僅知道對方的存在罷了。
“表姐？”林黛玉有些疑惑，抬頭望向賈元春隱隱有些猜測。
“我名元春，家父賈政，與你乃是至親的表姐妹。”賈元春開口解釋道。
“原是大姐姐當麵。”黛玉這才恍然明瞭，連忙斂衽行禮，聲音清細恭謹。
她倒也沒想到還能在宮內見到這個被永安帝封為貴妃的表姐。
元春虛扶一把，輕聲道：“一家人，無須如此拘謹。你初入宮闈，難免生疏，有我在，隻管放寬心便是。
隻不過敘舊還得過後，世子已在殿中等候，隨我往殿中去吧。”
說罷便側身引路，陪著黛玉一同向殿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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