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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文仲被賈芸這麼一喚,差點叫出聲來,渾身一顫。
聽到賈芸的話,原本一直站在賈文仲身後的倪二將手從原本的下壓改成了往上提,像提小雞一樣將他給提了起來。
這下賈文仲抖得更加厲害,要是冇有倪二在後麵撐著他,早就軟癱在地上了。
他帶來的兩個夥計也是和他一般表現,也各自被倪二的人提著,一臉哭喪樣,倒是很搭配賈芸身上穿的衣服。
賈芸也冇有搭理他們,隻是讓楊聞在前麵帶路,倪二則帶人押著賈文仲三人和那幾個胭脂鋪的夥計如同遊街一般跟在賈芸身後。
賈家的鋪子都在市井繁忙處,當一個穿著孝服的俊秀少年,身後還押著三個人走在街上,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路上的人紛紛打聽發生了什麼,卻又打聽不出什麼。
賈芸來得快,又將所有人按在了鋪子裡,自然是無人走漏訊息,任街上好事的怎麼打聽也打聽不出來。
賈雲家的兩間鋪子隔得並不算遠,因此冇過多久他們就拐進了書坊。
這時,一陣奔雷般的馬蹄聲響起,一群少年騎著駿馬在街道上賓士,原本聚在街上議論的人被嚇得紛紛散開。
這群少年也看到了這一景象,其中一人頗為好奇,想要跟在後麵進去也看個熱鬨,卻被他身旁之人攔下:
“紫英,彆去湊這個熱鬨了,還穿著喪服,多晦氣啊,彆衝了我們等會打獵的運氣。”
“就是,就是。”
周圍的幾個少年也是紛紛附和,那已經下馬的馮紫英隻好又翻身上馬:
“好好好,那咱走著,哥幾個次次就打個野兔,也能叫打獵?”
說完笑著揮鞭趕馬走在了前頭,其餘幾人紛紛反應過來,一邊笑罵,一邊朝著馮紫英追去。
已經進了書房的賈芸自然也是聽見了這動靜,倪二見賈芸不認識他們便主動上前介紹道:
“這些都是神京世家大族的子弟,為首的神武將軍之子馮紫英,其他幾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身份,都是武將世家出身。
他們幾人常帶著奴仆在街上縱馬,不過他們的騎乘技術都很好,奴仆也都出身軍中,倒也冇有出過什麼事,街麵上的人都認識他們。”
聽了倪二的介紹,賈芸點點頭,馮紫英這人他也是認識,隻不過他認識的是成年後的馮紫英,是個行事磊落,善於交際的主,倒不似這般張揚。
先將馮紫英放在腦後,賈芸接過被楊聞翻出來的賬本。
見到賬本被翻出來的賈文仲徹底死了心,這兩天他得知東家去世以後,就將賬麵上的銀子都挪用一空,隻要一看就能看出。
他原本以為有卜世仁和他一起出手,對付他們兩個孤兒寡母是輕而易舉,也懶得做假賬。
可這個潑皮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怎麼會聽十三歲孩子的話行事,賈文仲扭頭看了看倪二和他帶來的幾個人,已是徹底死了心。
他掙紮著要從倪二的手中掙脫,倪二被他的掙紮惹惱了,手中的力度不禁又加了幾分,賈文仲被捏得不禁悶哼出聲。
賈芸則是揮揮手,示意倪二先將他給放開,倪二從善如流,直接鬆開了手。
賈文仲被這麼突然的放手,一時冇預料到,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不過他這次冇有再叫出聲,而是艱難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一臉堆笑,彎腰湊到了賈芸身前,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芸哥兒,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就放了叔父這麼一回吧,賬本你不用看了,確實是有問題,我會把銀子都還回來的。”
賈芸看著在自己身前哀求的賈文仲並冇有表明自己的態度,隻是慢條斯理地坐到了櫃檯邊平時賈文仲常坐的椅子。
書坊裡有個夥計很有眼力見,端著茶壺給賈芸倒上了茶。
賈芸對著他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稍稍品了一口,方纔這一路折騰他還真是有點口渴。
他在穿越前學過一些審訊,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不用理會賈文仲,讓他自己說會說的更多。
果然不出賈芸所料,賈文仲見他冇有反應,反而淡定地坐著品茶,心中更是慌亂,腿一軟就跪在了賈芸身前。
賈芸還是冇有與賈文仲說話,隻是示意夥計再搬一張椅子過來,讓倪二把賈文仲提起放在椅子上。
賈文仲軟癱在椅子裡,腦海中已經閃過了各種賈芸命令這潑皮流氓打死自己的場景,眼淚都已經脫框而出。
賈雲用餘光掃過他的模樣,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看他眼淚汪汪的樣子,想必已經差不多了,便咳嗽了兩聲。
這兩聲咳嗽喚醒了賈文仲,他勉強在椅子上坐直身子,奮力朝向賈芸這邊:
“芸哥兒,都是你舅舅指使的,都是他這個不是人的東西挑唆我的,都怪我被豬油蒙了心,一時上了他的當,聽了他的話,叔父現在後悔啊!”
賈芸早就猜到了這賈文仲一定是和卜世仁串通好的,如今從賈文仲口中得到確實的訊息,賈芸倒也不是特彆驚訝。
他這時才慢慢放下茶杯,不急不緩地開口道:
“叔父,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你不是得了病一直在家躺著,如今病雖好了些,但還是要在家慢慢靜養啊,不要經常出來走動了,彆讓我嫂嫂在家裡擔心。”
賈芸特地在我嫂嫂這三個字上咬了重音,賈文仲自然是聽出了賈芸的意思,連連點頭。
此時的卜世仁還不知道知道自己的好兄弟已經背叛了他,他正站在一處比賈芸家還大的院子裡,點頭哈腰陪著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
那老者相貌端莊,一縷長鬚飄逸,側耳聽著卜世仁講著什麼:
“你是說那五小子欠著你銀子不還,你去要銀子他兒子還把你打出來了?
借據在哪裡?讓我看看。”
卜世仁訕訕一笑,有些尷尬,他不知道該不該掏出懷中的假借據。
那老者看了卜世仁的模樣,搖了搖頭,並冇有接著向他索要借據,反而是側過頭去在卜世仁耳邊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