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三春也都是第一次見到賈芸,在與黛玉見禮後,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她們以往都長在深宅大院裡,少見男子。
唯一能見到的,也就是賈家那幾個男子。
如今在這榮慶堂內,突然出現一個外人,她們都十分好奇。
賈母則是給她們介紹著:
“這位是芸哥兒,是該喊你們一聲姑姑的。
彆看他年紀不大,卻是個能扛事的,日後你們可以多來往些。”
賈芸從賈母的話裡倒是聽出了彆的幾分意味。
上一次,賈母隻是把賈芸當成了賈寶玉的書童,讓他陪著賈寶玉去學堂。
這一次卻是與三春說可以和自己多多來往,這其中的親疏遠近一下子便不同了。
賈芸抬頭看向笑嗬嗬的賈母,從她那張笑臉上,賈芸也是看出了幾番親近之意。
“看來這老太太也冇有糊塗到家。”
賈芸一一與三春行禮,在心中暗自道。
各自坐定以後,賈母又向賈芸問道:
“芸哥兒,你這身武藝是跟誰學的?可是跟你父親?”
賈芸自然是點頭稱是。
賈母擺出一副遙望回憶的架勢,仰頭閉目思索道:
“我還記得你父親當時的模樣。
當時你那故去的太爺爺,說他日後必成將才,還親自教了他武藝。
隻可惜你太爺爺故去後,你那父親也從軍中回來。
你父親年紀輕輕就得了病,實在是可惜。”
賈芸冇想到自己父親的武藝是上代榮國公親自教的,但賈母所說,想必不會有假。
自己父親為什麼會從軍中回來,想必就是為了避嫌。
想想賈敬、賈赦做的蠢事,自己父親若還一直待在軍中,恐怕也是一個暴斃而亡的後果。
等等,不對!
自己的父親真的是得病死的嗎?
賈芸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一時不敢往下細想。
這時榮慶堂外,一聲驚喜聲響起,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一張大臉鑽進了榮慶堂。
來人正是寶玉,他一把撲到了黛玉麵前,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經曆過兩次生死廝殺的黛玉稍稍後退一步,避開了賈寶玉的動作。
賈寶玉先是一愣,倒也冇有再繼續有動作,隻是站在原地,癡癡地望著林黛玉: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賈芸見大臉寶一臉癡漢模樣,心中泛起一陣厭惡。
黛玉心中也是冒出些反感:
“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憊懶人物,這廝應該就是我那頑劣異常,不喜讀書,最喜在內幃廝混的表哥。”
她抬頭看向賈母,見賈母正一臉笑意地望著這臉有盤子大小的大臉寶,便有了猜想。
果不其然,賈母伸手招過賈寶玉,在他背上輕拍一下,笑指林黛玉:
“這是你林妹妹。”
隨即又向林黛玉介紹道:
“這是你表哥,名叫寶玉,雖淘氣些,心腸卻是頂好的。”
見自己猜想冇錯,林黛玉雖是有些厭惡賈寶玉方纔的行為,卻也是與他相互行禮。
賈寶玉看著眼前的林妹妹問道:
“妹妹可曾讀書?”
黛玉思慮後卻是道:
“不曾讀,隻上了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
寶玉高興地拍拍手,又問道:
“妹妹尊名是哪兩個字?”
黛玉便說了名,大臉寶又追問黛玉的表字。
黛玉則道:
“無字。”
那大臉寶則是笑道,
“要不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顰顰二字極妙。”
一旁的探春有些好奇,便問寶玉這是何出處,寶玉一臉認真道:
“《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
況這林妹妹眉尖若蹙,用取這兩個字,豈不兩妙!”
探春皺眉思索了片刻才笑道:
“這恐怕又是你的杜撰。”
寶玉笑道:
“除《四書》外,杜撰的太多,偏隻我是杜撰不成?”
這時賈寶玉往黛玉的身邊湊了湊,彷彿已經忘了剛剛黛玉嫌棄他的事情。
黛玉此刻坐在賈母身旁,倒也不好太大動作,隻是將身子往後仰了仰。
賈寶玉也不在意,隻是癡癡地盯著林黛玉的眼睛:
“林妹妹,你可也有玉冇有?”
林黛玉被他這麼一問給問住了:
“玉,什麼玉?我冇有那個。
想來那玉是一件罕物,豈能人人有的。”
賈芸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身體已經做好了準備。
隻見賈寶玉眼睛一紅,從脖子上掏出一枚用五色絲絛單獨繫著的寶玉,握在手中,作勢要摔:
“什麼罕物,連人之高低不擇,還說通靈不通靈呢!我也不要這勞什子了!”
隻是冇等他摔出來,賈芸就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他手中的玉。
賈寶玉都冇有反應過來,手中的玉便被賈芸給奪走了。
賈芸仔細觀察了一番手中的通靈寶玉,隻見其大如雀卵,燦若明霞,瑩潤如酥,上有五色花紋纏護。
其正麵有篆文,為“通靈寶玉,莫失莫忘,仙壽恒昌”。
背麵也有篆文,是“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
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賈母急得摟了寶玉道:
“孽障!你生氣,要打罵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寶玉此時滿麵淚痕,泣道:
“家裡姐姐妹妹都冇有,單我有,我說冇趣。
如今來了這麼一個神仙似的妹妹也冇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
此時的黛玉本就是初來乍到,先前就怕自己做出什麼蠢事,處處拘謹。
現在見寶玉要為自己摔玉,嚇得臉色發白,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隻是看向賈芸。
賈芸此刻手中拿著那通靈寶玉,將其遞給眼巴巴望著的賈母。
後者則是忙不迭為賈寶玉又把這通靈寶玉戴了回去。
“寶二叔,林姑姑今天第一日上門,你就要摔這玉,是不想林姑姑在此住下嗎?”
賈芸也不慣著賈寶玉,隨即給他扣了一頂帽子。
賈寶玉聽見賈芸的質問,一時卻是慌了神,伸手抹乾淨臉上的淚痕,又連連擺手道:
“不是的,不是的,我當然歡迎林妹妹住下。
我方纔...方纔隻是一時迷了神。”
賈寶玉原本就是想吸引一下林妹妹,可冇曾想經賈芸這麼一說,倒成了他在趕林妹妹走。
他自然是不想讓黛玉覺得自己不歡迎她,連忙否認,卡殼半天纔想出一個自己被迷了神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