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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聚會
門外的家丁看到冷掌櫃帶著賈瑞過來,連忙進去通報,隨後隻見位跟冷子雲長得頗為相似的中年漢子迎了過來。
他一雙精明眼睛上下打量著賈瑞,隨後笑道:
“這是賈公子吧,我和貴府倒是有些故舊。”
“於貴府的一些人物,也算有所瞭解。”
“但我從來不知道,貴府居然還有公子這樣的才俊,佩服,佩服,冷某算是開了眼。”
此人滿臉熱切,顯然很想跟賈瑞結交。
冷子雲忙在旁邊介紹:
“這是家兄冷子興,嶽母便是貴西府的管家,夫家名好像姓周。”
“在下冷子興。”
漢子笑著拱手。
賈瑞臉色微變,心中也是有些驚訝。
原來他就是賈雨村的故交冷子興,也是賈雨村當初的朋友。
冷子興的嶽母是王夫人的陪嫁丫鬟,嫁給了賈府的奴才周瑞,這女人因此被叫做周瑞家的。
他們夫妻是王夫人的嫡係。
紅樓夢全書中,也是由他的介紹,纔開啟了全書的序幕。
賈瑞打量著這傳說中的冷子興,拱手道:
“原來是冷子興先生,久仰大名,聽說您經營古董生意,廣交天下豪傑,美名遠揚。”
聽到賈瑞如此說,冷子興有些驚訝,他冇想到賈瑞知道自己。
“在下之前的確經營古董行,不知公子如何得知賤名。”
賈瑞微微一笑,神秘道:
“我曾經去西府公乾,遇到您的一位好友,正是如今官拜應天知府的賈雨村。”
“他和西府的政老爺關係非常,但凡來京,必要來我府走動。”
“哦,是他呀。”
提到賈雨村,冷子興的臉色卻有些異樣,似乎有點不屑,不過隨即便一笑而過,不再提起賈雨村。
這個細節被賈瑞捕捉到,他心想,可能這兩個人之間有了一些矛盾,但具體如何,他也不便細問。
隨後三人有說有笑走進夏府。
在路上賈瑞得知,原來冷子興和冷子雲是堂兄弟,一個曾經做古董生意,一個眼下做書畫生意。
現在天下局勢愈發混亂,古董生意也是愈發艱難,畢竟盛世古董,亂世黃金。
於是冷子興這兩年,改古董生意為皮毛生意,如今經常出入西口,將國朝的綢緞布匹,通過商隊,運到長城之外,給塞北各蒙古部落,以供他們日常所需。
蒙古部落則把他們的皮毛馬匹,通過冷子興等人運到內地來。
現在東北女真勢大,國朝和蒙古諸部落可以說是唇齒相依,共同抵禦女真的威脅,所以此類生意,官方也是樂見其成,甚至有不少官員上下其手。
而今天他們要拜訪的這位夏先生,據冷子興二兄弟說,就是通了天的人物,但到底有多大能量,兩兄弟也冇有儘說。
隻是言之鑿鑿道,二人如今的生意,多靠了這位夏先生。
賈瑞也不再多言,跟著二人穿過重重迴廊,欣賞園林景緻,感受古樸氣息,便來到一處寬敞廳堂。
隻見堂中,正有一位身著錦袍華服,頭戴黑色儒冠的老者在翻閱古籍書卷。
此人氣質不凡,有三分儒者氣,三分富貴氣,還有三分難以莫測的威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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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聚會
見到這位夏老爺,冷家兄弟趕緊上前作揖,態度十分恭敬。
但賈瑞卻是雙手拱手,不卑不亢。
他的神態被夏老爺儘收眼底,他心中讚許一聲,隨後笑道:
“這位想必是賈天祥公子?與寧榮二宗同姓賈,也是名門之後。”
夏先生請賈瑞坐下,誇讚道:“先生的字筆力清奇,寫的條幅也有功力。”
“我極為佩服,所以便讓子雲邀您過來一敘。”
“實不相瞞,老夫在書道上,也花了數十載春秋鑽研,有些心得,但跟天祥先生比起來,卻是相形見絀。”
賈瑞微笑回禮道:“我隻不過是略知皮毛,多了一些較勁罷了,夏先生過譽。”
他冇有過多炫耀自己,而是等待夏先生說正事,這位先生如此鄭重請他過來,應該不隻是要欣賞書法。
畢竟能站在這個時代的風雲之人,不可能隻是單純的藝術家。
更何況,青年人若是刻意顯擺,反而十分淺薄。
不如現在這樣內斂沉穩,倒有一番成竹在胸,高深莫測的風範。
看到賈瑞不驕不躁的態度,夏先生多了幾分欣賞。
年輕人才高八鬥,多是有些輕狂,說不定還會目中無人,恃才傲物,把天下人物,太看得輕了。
這個年輕人卻是與眾不同,他筆中的字風采出眾,性格卻又謙遜內斂。
奇異,奇異。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位貴人看到賈瑞的字,那副愛不釋手模樣,還囑咐他再要幾份字。
夏先生心中與他進一步交往的心思。
兩人隨後又聊了一些書法秘訣,夏先生愈發欣喜,頷首微笑道:
“賈公子,今日算是初會,本來應當略備薄酒,以表心意,但我和朋友有約,待會就要赴會,實是抱歉。”
“明日中午我約了幾位至交好友,在此處雅聚,圍爐煮酒,吟詩作對。”
“不知天祥先生,是否有空賞光。”
賈瑞作揖道:“那倒是榮幸之至,在下願往。”
賈瑞是那種彆人給機會,他必然要抓住的性格,既然有機緣,他當然要當仁不讓。
旁邊的二冷卻是驚愣。
夏先生的雅集宴會,他們自然知道,那是夏先生極為私密的聚會,非京城要人,不可輕易參加。
哪怕他們替夏先生以及他背後的貴人賺錢,稱得上儘心儘力。
但是這種高階聚會,夏先生卻也不會輕易讓他們涉足。
如今賈瑞第一天跟夏先生結識,他居然可以與會,真是令人驚歎。
冷子興雙眸閃過一絲精芒,他想起了奇貨可居四個字。
或許賈瑞就是奇貨。
而冷子雲更年輕些,也更渴望出人頭地,他不由思考,自己該如何跟賈瑞增進關係。
不僅是多賺銀錢,最好是有機會擠進他們那個圈子。
兩個人心思各異,但麵上都滿麵笑容,連忙恭維。
賈瑞卻愈發冷靜,談吐依舊沉穩大方,似乎看不出前麵的驚喜,對他有多少影響。
隨後因為另有他事,夏先生便讓二冷把賈瑞送回去。
他們約好明日中午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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