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裡太危險了!」
「讓末將們守城,殿下回內城等著就好!」
夏武冇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兒,目光從那些將領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李成棟身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李成棟心裡一顫。
「成棟,平壤城不危險的時候,孤可以什麼都聽你的,躲在內城被你們保護。
但現在可不行了。」
夏武伸手指了指旁邊那段殘破的城牆。牆垛已經被轟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縫隙裡還滲著暗紅色的血。
他又指了指那些靠在牆垛上喘息的將士。有人斷了一條胳膊,用布條胡亂纏著;有人渾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有人閉著眼睛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最後指向城外。
遠處,建奴的大營燈火通明,連綿不絕,像一片火海。隱隱約約能看見那些黑影在移動,在集結,在準備下一輪進攻。
夏武收回手,看著李成棟。
「你說,現在這種時候,讓孤躲在後麵,心安理得地看著你們拚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孤做不到。也不會做。」
李成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夏武抬手止住。
「成棟,你知道嗎?自古文人可,以死諫言,武將以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為榮耀。
你們不怕死,那孤陪你們一起死又有何懼?」
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城牆邊上,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臉。
夏武拔出腰間的太子劍,劍身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疲憊的臉,掃過那一雙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那些渾身是血卻依然站得筆直的將士。
「孤在此,以夏太子之位立誓!
無論你是大夏兒郎,還是朝鮮壯士,今日敢與孤並肩死戰,往後,你們的父母,大夏來奉養!你們的妻兒,大夏來庇護!
它日誰敢傷我袍澤父母子女,大夏必血債血償!
今日,孤與你們同守此城,共踏此陣!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孤不退半步,與全軍將士同生共死!
此誓天地為證,山河為憑,
若違此誓,天人共戮,神魔共誅之!」
城牆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朝鮮新軍,那些大夏將士,那些剛剛還癱坐在地上喘息的人,此刻全都看著那個黑甲身影。
他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有震驚,有不敢置信,還有一種……
說不出的東西。
一個朝鮮老兵忽然站起來。
他渾身是血,左臂已經冇了,用布條胡亂纏著。他站在那兒,看著夏武,嘴唇哆嗦著,忽然大吼一聲:
「誓死追隨大夏太子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也跟著站起來。
「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誓死追隨大夏太子殿下!」
一個接一個,一片接一片。
那些癱坐在地上的人,那些靠在牆垛上的人,那些渾身是血、遍體鱗傷的人,全都站了起來。
他們舉起手中的刀,舉起手中的槍,舉起那殘缺不全的武器,發出震天的吼聲。
「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那聲音,如潮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壓過了城外的號角,壓過了夜風的呼嘯,在整座平壤城上空迴蕩。
李成棟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眼眶忽然熱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抬起頭,望著那個黑甲身影。
殿下……
他喉嚨發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二牛站在旁邊,看著自家姐夫那副模樣,忍不住咧嘴笑了。
他舉起手裡的刀,跟著那些將士一起大喊: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夏武站在城牆邊上,望著那些沸騰的將士,嘴角微微彎起。
熟悉的力量如同暖流般湧入身體。
從四肢百骸開始,一點點蔓延,一點點滲透,最後匯聚到心臟,再隨著血液流向全身。那種感覺,夏武太熟悉了——那是三級忠誠度反饋帶來的改變。
從細胞層次的改造。
他站在城牆上,閉上眼睛,細細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疲憊在消退,力量在增加。就好像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甘霖,枯萎的樹木重新煥發生機。
他睜開眼,嘴角微微彎起。
果然。
自己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太子,願意在最危險的時刻與他們同生共死,極大地刺激了這些將士。
他聚神,目光掃過周圍。
五個金燦燦的小人,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第一個,是陳二牛。
那小子站在人群裡,正舉著刀,扯著嗓子喊「同生共死」,喊得臉紅脖子粗。他頭頂那串數字,已經從二級九十九,變成了金色。
三級忠誠度。
夏武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傻人有傻福。
第二個,是李成棟。
他單膝跪在地上,正望著自己,眼眶通紅。那串數字,也從二級九十九,變成了金色。
夏武心裡一熱。
李成棟跟了自己這麼久,終於突破了。
第三個,是一個太子衛。那人站在不遠處,黑甲覆身,腰桿挺直,目光灼灼。夏武記得他,跟了自己一年多,沉默寡言,辦事穩妥。
第四個和第五個,是兩個普通士兵。一個穿著大夏軍服,渾身是血,臉上還帶著傷。居然還有一個穿著朝鮮新軍的人,年紀很輕,看起來不到二十歲。
五個人。
五次反饋。
夏武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改造他的身體。這一次的反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五個人同時突破三級,五股力量同時湧入,那種感覺,就像……
他想了想,找不出合適的比喻。
反正就是爽。
這種改變,會持續五天左右。也就是說,接下來五天,哪怕他受傷,也會快速恢復。哪怕被刀砍了,被箭射了,隻要不是當場斃命,都能扛過去。
後麵幾天,應該還會有新的三級出現。
他掃了一眼那些還在沸騰的將士,心裡默默盤算著。
那兩個普通士兵,得保護好。年紀輕輕的,有這份忠心,以後好好培養,說不定能成大器。
那個太子衛也是。跟了自己一年多,一直默默無聞,現在突破了三級,得給他換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