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忽然笑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笑容,跟他平時那種沉穩的笑不一樣,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狂放。
「哈哈哈哈!」
那幾個麾下千戶圍過來,一臉莫名其妙。
「將軍,您這是……」
洪山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看著他們。
「你們知道嗎?一個半月前,李帥說,皇太極一定會調兵。他說,隻要咱們在這兒藏著,裝成朝鮮敗軍,皇太極就會以為咱們是散兵遊勇,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
「我當時雖然信了,可心裡還是犯嘀咕。建奴又不傻,皇太極他們能這麼蠢?
他看著那個斥候。
「可現在呢?建奴不但調了兵,還把主力全壓上去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皇太極徹底被李帥騙了!他以為李帥在海上,他以為平壤城撐不住了,他以為他贏定了!
現在看來,老子是被李帥打臉了。皇太極那奴兒,居然真的無視我們這些裝朝鮮殘兵的人,哪怕我們有一萬多人。
都聽見了?建奴主力全去了平安道!江原道這邊,就剩些老弱病殘!咱們一個半月的窩囊氣,該出了!」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刀。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準備換甲。五天之內,把江原道的建奴城池、據點,一個不剩,全給老子端了!
各位,對建奴絞殺開始了。」
親兵們齊聲應道:「是!」
……
鹹鏡道。最危險的地方。
張奎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麵,遠遠的盯著遠處的那座建奴營寨。
一個半月了。
「報——」
一個斥候貓著腰跑過來,趴在他身邊,臉都跑紅了。
張奎頭也不回,繼續盯著那座營寨。
「說。」
斥候喘著粗氣,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語氣裡的興奮。
「將軍!平安道打起來了!建奴主力全力攻城。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斥候。
「鹹鏡道這邊的建奴,有沒有動靜?」
斥候想了想:「末將一路過來,沒發現什麼大動靜。不過有幾個營寨的建奴,好像也在收拾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往平安道去。」
張奎眼睛一亮。
「收拾東西?」
「對。末將看見他們往外搬糧草,還套車,像是要出遠門。」
張奎眯起眼睛,開始盤算。
一個半月前,皇太極從鹹鏡道抽走了一萬八千人。剩下的建奴,還有一萬多,分散在各個據點。
現在平安道打起來了,這邊剩下的建奴,會不會也被抽走?
他想了想,對那個斥候道:
「再探。盯著那幾個營寨,看他們到底往哪兒去。」
斥候應了一聲,貓著腰跑了。
張奎又轉過頭,繼續盯著遠處那座營寨。
可這一次,他的心跳快了很多。
一個時辰後,斥候又回來了。
「將軍!那些建奴走了!往南邊去了!至少五千人!」
張奎猛地站起來。
「走了?」
「走了!走得可急,連營寨都沒怎麼收拾,扔下不少東西!」
張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轉身對著那幾個親兵。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準備。今晚就動手。」
他頓了頓。
「鹹鏡道這邊,老子要讓建奴一根毛都不剩。」
……
「大王!大王!不好了!」
一陣急促的喊聲打破了寧靜。
李倧猛地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那新納的妃子也被嚇得尖叫一聲,縮排被子裡。
「什麼人!大膽!」
李倧光著上身,披頭散髮,瞪著眼睛看著衝進來的內侍。
那內侍也顧不上禮儀,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大王,不好了!建奴攻城了!」
李倧愣住了。
「什麼?」
內侍抬起頭,滿臉驚恐:「建奴!建奴的大軍已經到城外了!正在攻城!」
李倧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袍子,胡亂披在身上,赤著腳就往外跑。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段時間那個建奴二貝勒不是被李成棟的六萬大軍牽製住了嗎?怎麼會攻到這裡?」
內侍跟在他身後,小跑著道:「大王,是皇太極!皇太極集結了十幾萬大軍,正在強攻平安道!夏太子被困在平壤城!李成棟三天前已經帶兵從海路去救援了!」
李倧猛地停住腳步。
「李成棟走了?」
「是!李副帥帶兵走了!」
「李副帥為什麼三天前走,本王一點不知道,那我那七萬兵馬呢?李成棟也帶走了嗎?」
內侍愣了一下:「那、那倒沒有。李副帥隻帶走了漢人軍隊,我們朝鮮的將士,李副帥都留下來了。」
李倧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他想了想,對那個內侍道:
「傳令下去,讓那些將軍們給本王死守城池!告訴他們,隻要守住這一陣,等漢軍救援來了,本王重重有賞!」
內侍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李倧站在廊下,望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喊殺聲,臉上慢慢蒼白了起來。
他轉身,走回後殿。
那妃子還縮在被子裡,見他進來,怯生生地看著他。
李倧沒理她,走到一旁,對守在門口的侍衛道:
「去,把世子叫來。還有,讓內侍省的人準備好車馬,多備幾輛,要快。」
侍衛愣了一下:「大王,您這是……」
李倧瞪他一眼:「讓你去你就去!」
侍衛不敢再問,連忙跑了。
李倧站在殿中,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手指不停地敲著窗框。
世子很快就來了,也是一臉驚慌。
「父王,聽說建奴攻城了?」
李倧點點頭,壓低聲音道:「別慌。父王叫你過來,是有事交代。」
世子湊過來。
李倧道:「等會兒你回去,讓你的人收拾好東西。金銀細軟,能帶多少帶多少。等建奴打到這邊,咱們就走。」
世子愣住了。
「走?往哪走?」
李倧瞪他:「去大夏神京!等到了大夏境內,就安全了。」
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李倧那張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世子點點頭,轉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