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夏的太子,征奴上將軍,就在這座城裡。」
樸正勇看著他。
「你說,建奴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親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樸正勇繼續道:「漢人不上城牆,是因為他們要養精蓄銳。等建奴耗得差不多了,他們就要出去麵對麵決戰。
那時候纔是真正的大戰,不像我們依託城牆守城這麼容易。」
他拍了拍親兵的肩膀。
「我們守城,不是替太子殿下守。夏國又不欠我們朝鮮人的。這城是為你們父母子女守的。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親兵聽著,眼眶有些紅。
「去吧。告訴兄弟們,再撐幾天。太子殿下在平壤城,宗主國大帥不會放棄平壤城的,五萬援軍就正在趕過來的路上。撐過去,就好了。」
親兵重重抱拳,轉身跑了。
城樓上,偽裝成普通武將的李成棟站在那裡,望著城下。
他身邊站著一個副將,滿臉愁容。
「大帥,對麵建奴人數快七萬了吧?皇太極知道太子殿下在平壤後,這主力都圍過來了。」
李成棟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城下那些朝軍八旗的人,看著他們被驅趕著,一批批死在城牆下。
副將忍不住道:「大帥,這一個月建奴強攻,朝軍八旗已經傷亡一半了。我們的人還不上嗎?
在這樣下去,這些傷亡慘重,士氣低落的守城朝軍撐不了幾天了。」
李成棟也沒想到皇太極把主力都放在平壤城外麵。不過問題不大。考慮了一會道:
「去調五千我們的人替換一部分朝軍。」
副將愣了一下。
「是,大帥。」
「告訴所有人,李副帥率領的五萬援軍,還有七日就到平安道了。我們隻要再守七日就可以了。」
副將一臉無語。大帥,您本人不就在這兒嗎?還有那五萬人不過是穿著我們軍服的朝鮮老百姓。估計幾千建奴都打不過。
可他知道,這話不能說。
他隻能抱拳道:「是,大帥。」
李成棟又看向城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
二牛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姐夫,地道已經挖通了,直通三裡外。隨時可以護著太子殿下走。」
李成棟點點頭。
「記住姐夫的話。如果建奴破城,你哪怕綁,也得把太子殿下綁出去。」
陳二牛拍著胸脯:「放心姐夫,這次二牛不會讓你失望的。」
李成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複雜。
「去吧。」
陳二牛點點頭,轉身跑了。
李成棟又看向城下。
無邊無際的建奴大軍,正在緩緩壓過來。
他忽然想起當初放太子在平壤的訊息時,原本是準備用假太子吸引皇太極的。
沒想到殿下親自來了。看著下麵瘋狂的皇太極所部,他也有一點頭疼,
……
夏武抱著李喬恩,坐在府邸正堂的椅子上,聽著城外隱隱傳來的廝殺聲和炮轟聲,一臉生無可戀。
那聲音,轟隆隆的,砰砰砰的,偶爾還夾雜著幾聲響亮的號角。隔著幾道城牆,都能感受到那股慘烈。
懷裡的小傢夥縮成一團,把臉埋在他胸口,兩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渾身都在發抖。
夏武低頭看了看她,忍不住笑了。
「怕了?」
李喬恩悶悶地「嗯」了一聲。
夏武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不怕,孤在這兒。」
李喬恩抬起頭,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殿下,外麵那些壞人……會不會打進來?」
夏武搖搖頭。
「不會。有李副帥在,他們打不進來。」
李喬恩眨眨眼,又把臉埋回他懷裡。
夏武繼續望著門外,繼續一臉生無可戀。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自從皇太極開始攻城之後,他就被李成棟「保護」起來了。
保護得那叫一個密不透風。
不讓他出府邸。
理由:城內可能有建奴刺客,殿下千金之軀,不能冒險。
不讓他見陌生人。
理由:誰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刺客偽裝的?殿下安全第一。
不讓他上城牆。
理由:流矢無眼,萬一被流矢射中怎麼辦?殿下不能去。
甚至隔壁院子裡,晝夜都有人在挖地道。
李成棟說了,萬一城破,立刻能把殿下從地道送出去。
夏武當時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堂堂征奴上將軍,十二萬大軍的統帥,一身黑甲帥得掉渣,一手箭術出神入化,六百步內指哪射哪。
結果呢?
被所有屬下聯合當成瓷娃娃一樣強製保護起來了。
建奴攻城都一個月了,自己連根建奴的毛都沒見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鷹嘴澗親手殺過三十多人。這雙手,能開九石強弓。這雙手,本該在城牆上大展身手的。
可現在呢?
隻能抱著個小丫頭,聽平壤城外傳來廝殺聲。
可憐自己那一身本事,全無用武之地。
他嘆了口氣。
「小恩。」
李喬恩抬起頭。
「殿下?」
夏武道:「你說,孤是不是不該來平壤?」
李喬恩眨眨眼,小臉上滿是不解。
「殿下為什麼不該來?」
夏武道:「來了也隻能在這兒待著,什麼都幹不了。」
李喬恩大眼睛一眨一眨想了想,忽然道:「殿下該來,殿下在這兒,那些叔叔伯伯們心裡就踏實了。」
她看著夏武,眼睛裡亮晶晶的。
「殿下可是大家的定心丸。」
夏武沉默了。
定心丸?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丫頭,忽然覺得,這小傢夥還挺會說話的。
他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
「行,那孤暫時就當這個定心丸。」
李喬恩也笑了,又把臉埋回他懷裡。
城外又是一陣炮轟聲,震得窗戶都嗡嗡響。
李喬恩縮了縮,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夏武抱著她,望著門外開口。
「袁天剛。」
袁天剛守在門口,聽見喊聲,連忙進來。
「殿下。」
夏武道:「外麵戰況怎麼樣了?」
袁天剛抱拳道:「回殿下,李副帥剛剛又打退了建奴幾波攻城。具體戰況,屬下……」
夏武擺擺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也不知道。」
袁天剛訕訕地閉嘴。
夏武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發呆。
不行。
不能這麼待著。
他來平壤,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看看能不能刷出幾個三級忠誠度的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