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棟的聲音沉下來:「告訴孫大海,他的任務,就是讓皇太極相信,咱們的主力在海上的。
讓他不惜一切代價,迫使建奴全力去攻打朝鮮國王的那兩道。他的任務就是拖住建奴主力。」
傳令兵大聲道:「是!」
李成棟又看向另一個傳令兵。
「東軍趙鐵骨部。」
「末將在。」
「趙鐵骨那邊怎麼樣了?」
傳令兵道:「回副帥,趙將軍部大部分已經進了黃海道的山區了。」
李成棟點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告訴趙鐵骨,讓他釘在那片山區,不允許出來。」
「是。」
李成棟又看向最後幾個傳令兵。
「騎兵營胡賈部。」
「末將在。」
「騎兵營還在鴨綠江邊待命?」
「是。胡將軍說,什麼時候動,等副帥的命令。」
李成棟點點頭。
「告訴他,讓他準備好,隨時準備入朝駐紮平安道,暫時用不上他的騎兵。」
「是!」
李成棟放下手裡的木桿,目光掃過帳中諸人。
「你們都記住了嗎?」
十幾個人齊聲應道:「記住了!」
李成棟擺擺手。
「去吧。把命令傳下去。告訴你們各自主將,。」
十幾個人抱拳行禮,轉身出了大帳。
帳簾落下,帳內隻剩下李成棟一個人。
他站在輿圖前,望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出大帳。
……
帥帳內,夏武正靠在虎皮椅子上,看著封氏整理文書。
這幾天封氏越來越得心應手了。那些堆成山的文書,經她的手一過,立刻分門別類,輕重分明。夏武每天要看的東西少了,可看到的都是最重要的。
他正想誇她幾句,帳簾忽然掀開。
李成棟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末將參見殿下。」
夏武愣了一下。
李成棟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很少來他這兒。今天突然過來,還這副架勢,肯定有事。
「起來吧。什麼事?」
李成棟沒起來。
他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夏武。
「殿下,末將有一事相求。」
夏武挑了挑眉。
他看著李成棟頭頂那串數字——二級忠誠度,九十點。
還是九十。
他心裡嘆了口氣,嘴上道:「說。」
李成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末將請殿下留在遼東大營。」
夏武愣住了。
「讓孤留在遼東大營?」
「是。」
夏武皺了皺眉:「為什麼?」
李成棟直視著他,目光坦然。
「殿下,末將希望殿下帶領五千太子親兵,坐鎮遼東大營,掌控糧草運輸,保證大軍無後顧之憂。」
他頓了頓。
「殿下也知道朝堂那些人是什麼貨色。現在殿下在這兒壓著,他們不敢動。可一旦殿下入了朝鮮,訊息傳回神京,那些人的心思就活了。
糧草、輜重、援軍,哪一樣不是他們能做手腳的地方?」
他的聲音沉下來。
「末將不希望,最後因為糧草問題,導致一敗塗地。」
夏武沉默了。
他知道李成棟說得對。
朝堂上那些人,沒幾個盼著他好的。他在這兒,他們不敢動;他一旦入了朝鮮,訊息傳回去,那些人肯定會想方設法給他使絆子。
糧草,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多少名將,不是敗在戰場上,是敗在糧草上,敗在朝堂上,敗在自己人手裡。
他看著李成棟。
「所以,你想讓孤留在後方?」
李成棟點頭。
「是。隻有殿下坐鎮遼東大營,末將才放心。」
「行。孤答應你。」
李成棟重重磕了個頭。
「多謝殿下。」
夏武擺擺手:「起來吧。」
李成棟站起來,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帥帳。
……
帳外,陽光刺眼。
李成棟站在帥帳門口,看著遠處忙碌的營地。
一隊隊士兵正在集結,一輛輛馬車正在裝貨,一麵麵旗幟正在被收起來。整個大營都在動,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開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殿下,朝鮮太危險了。」
「戰爭的勝敗,從來都是不確定的。」
「末將不敢讓您去冒險。」
「您還是在安全的地方吧。」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大步往自己的大帳走去。
身後,那麵巨大的帥旗還在風中獵獵作響。
金色的龍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
黃海道。
一片深山老林裡,隱藏著一座土匪山寨。
山寨的大門敞開著,可裡麵已經沒有了土匪。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穿著大夏軍服的士兵。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
山寨的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數百具屍體,都是原來的土匪。有的被砍了頭,有的被捅穿了胸口,有的臉上還帶著臨死前的驚恐。
幾十個將士正在清理屍體,把他們拖到山寨外麵去餵狼。
院子裡的一間屋子裡,趙鐵骨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聽手下稟報。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皮甲,臉上帶著幾道被樹枝劃破的血痕,眼睛卻亮得嚇人。
一個穿著朝鮮軍服的將士單膝跪在他麵前,抱拳道:
「將軍,方圓百裡的十三個土匪窩,已經被我們清理乾淨了。」
趙鐵骨點點頭:「死了多少兄弟?」
那將士道:「死了六十七個,傷了兩百五十多個。土匪那邊,一個殺了三千二百多,剩下的跑了。」
趙鐵骨皺了皺眉:「跑了多少?」
「跑了幾百個。山裡路不好追,沒追上。」
趙鐵骨沉默了一會兒。
「跑了就跑了吧。那些人不知道咱們是誰,還以為來的是朝鮮敗軍。」
那將士點點頭,又道:「將軍,還有最後的四千兄弟,裝成朝鮮敗軍,分成八股,陸陸續續進入這片山區了。現在都藏好了,沒有被建奴發現。」
趙鐵骨眼睛一亮。
「好。」
那將士笑了笑,又道:「將軍,我們進來的時候,遇見了六次建奴的小股騎兵。有兩波小的,我們把他們滅了,剩下的四波,我們往山林裡一鑽,他們追不上。」
他嘿嘿笑了兩聲。
「那些建奴騎兵看見我們穿著朝鮮破爛軍服,以為我們是朝鮮敗軍占山為王,罵了幾句就走了。他們瞧不上朝鮮軍,根本沒把咱們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