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就移不開了。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
麵如冠玉，眉目如畫。不是女子那種柔媚，而是種清峻的、帶著貴氣的俊美。
尤其那雙眼睛，深邃得像寒潭，卻又隱約有光流轉。
公子哥心臟「怦怦」直跳。
她想起父王的話，「太子年輕，容貌極盛」。
可冇說……盛成這樣啊！
她腦子裡開始不受控製地亂想：若與太子成婚，生的孩子該叫什麼？兒子像他，女兒也像他……
「進來吧。」
夏武的聲音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公子哥臉一紅，連忙低頭，掀開珠簾走進包廂。
柱子重新站回門口，像座鐵塔，擋住了所有視線。
……
樓下，柳三娘拍了拍手。
「諸位，」她聲音清亮，「今日清雪樓招待不週，全場免單。請各位先行離去，改日再來捧場。」
她頓了頓，補充道：「今日之事，還望各位……莫要多言。」
這話說得客氣，卻帶著警告。
那些猜出夏武身份的，哪敢多留？紛紛拱手告辭，腳步匆匆。
其他人雖不明所以，但見這陣仗，也識趣地離開。
不過半盞茶時間，清雪樓空了。
隻剩下那些偽裝的客人，此刻全都站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守在各個出口。
珠簾內，茶香裊裊。
夏武重新坐回茶榻，目光落在穆英臉上。
這位公子哥此刻長髮披散，喉結處的偽裝已除，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雖然仍穿著男裝，但眉眼間的柔媚之氣已然掩不住。
「說說吧。」
夏武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東安郡王何時有了個女兒，還養得這般……豪放。」
公子哥深吸一口氣，不敢再看夏武的臉，她怕自己又走神。
她撩起衣襬，在夏武對麵坐下，這動作仍有幾分男子氣，但姿態已自然許多。
「殿下容稟。」
她開口，聲音比方纔清亮了些，帶著少女特有的脆嫩，「家父確實隻有我一個女兒，自幼當兒子養。一來是為避人耳目，二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
「也是為方便行事。」
「比如？」夏武挑眉。
「比如暗中經營些產業，結交些人脈。」
穆英坦蕩道，「再比如……今日這般，來見殿下。」
夏武笑了。
這姑娘倒是直率。
「你父王讓你來，就為說那句想合作？」
穆英搖頭。
「父王讓我帶三句話給太子殿下。」
「講。」
「第一句：北靜王兵權被奪，非因過錯，隻因勢大。」
穆英神色鄭重起來，「太上皇與陛下這些年，對藩王猜忌日深。父王說，兔死狐悲。」
夏武點頭。
「第二句？」
「二皇子夏文，表麵謙和，內藏奸狡。」
穆英壓低聲音，「他母妃淑妃娘娘能力在皇後之上。」
夏武眼神微凝。
「第三句？」
穆英忽然臉又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帶，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父王說……太子殿下身邊不缺能臣乾吏，缺的是貼心人。
讓我……讓我想法子留在殿下身邊，做殿下的眼睛，做東安郡王府與殿下的紐帶。」
她抬起頭，偷眼瞧夏武。
「父王還說……殿下年輕，血氣方剛。若是我能得殿下青睞，將來……」
她說不下去了。
耳根紅透。
夏武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想起剛纔她父王那句「太子爺好色」。
「你父王就不怕，孤轉頭就把這些話，報給父皇？」
穆英笑了。
「殿下不會。」
「哦？為何？」
「因為陛下不喜太子殿下，太上皇百年後，殿下會非常危險。
所以，父王想賭一把。賭殿下，是更好的選擇。」
你回去告訴郡王，安分守己，別摻和朝堂的事。至於將來……孤自有計較。」
穆英還想說什麼，夏武擺擺手。
「小誠子，送客。」
「穆郡主，請吧。」小誠子上前。
穆英無奈，隻好起身。
走到門口，她回頭，戀戀不捨地看了夏武一眼。
這纔跟著小誠子出去。
穆英剛走，張奎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人，
柳三娘，蘇小小。
兩人一進包廂，單膝跪地。
「屬下商部二級商使，柳三娘，參見殿下。」
「屬下暗衛金陵二級暗衛，蘇小小，參見殿下。」
聲音恭敬，乾脆利落。
夏武看著她們。
「起來吧。」
「謝殿下。」
兩人起身，垂手侍立。
「說說吧。孤怎麼冇見過你們？」
他看向柳三娘。
「二級商使，商部名錄裡，孤都見過。」
柳三娘躬身。
「回殿下，屬下原是神京『醉花樓』的清倌人。後被一商人買下為妾。」
她頓了頓。
「是太子衛的人救了奴婢。當時帶隊的小旗姓趙，他說……殿下有令，雪災期間，不得有逼良為娼之事。」
「後被暗衛挑中，於西山基地三個月培訓合格後，薛大人選中屬下，加入商部。」
她抬眼，眼中閃過精光。
「因屬下有青樓經營之能，被派來金陵，經營清雪樓。兩個月間，清雪樓盈利翻了一倍，故薛大人擢升屬下為二級商使。」
「來金陵時，薛大人交代，在此等候殿下召見。」
夏武打量她。
這女子三十出頭，風韻猶存，更難得的是那份從容氣度。青樓出身，商賈妾室，再到商部的二級商使……
經歷複雜，反而成了優勢。
「做得不錯。」他讚了句。
柳三娘眼中漾開笑意，又福身。
「謝殿下。」
夏武轉向蘇小小。
「你呢？」
蘇小小上前。
與柳三孃的風情萬種不同，她氣質清冷，像枝頭初雪。
「奴婢蘇小小，永安三年入暗衛。」
她聲音也冷，「屬下原在秀珠統領麾下，專職情報甄別。」
「殿下其實……見過屬下。」
她抬起頭，麵容清麗。
「屬下一直跟隨秀珠統領，隻是從前……都戴著人皮麵具。
「永安三年春，秀珠統領奉命鋪設江南暗衛網路。屬下被派來金陵，任副統領，負責訊息收集、人員排程。」
夏武想起來了。
去年春天，秀珠身邊確實總跟著個沉默的侍女。他一直以為是普通暗衛，冇想到……
這兩個女子，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已將清雪樓經營成情報中樞。這份能力，值得重用。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
「你們做得不錯。清雪樓這個位置，很好。
他是冇想到這清雪樓居然是自己商部發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