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沒想到郡主竟然當場提出來了。
以往多少社交場合都沒人發出質疑。
沒想到郡主竟然如此不顧場麵,直接挑明讓她難看。
儘管這樣薛寶釵終究也知道,提出質疑的,是本朝唯一一個有正式封號的郡主。
她必須小心應對。
薛寶釵強行壓下心底的戰慄,麵上淺淺一笑,“回郡主,民女家中隻有我一個女兒。
自小父母兄長疼寵,我又是個貪嘴的,所以體態格外豐腴一些。”
說完臉上也已經紅透。
其實她最討厭的便是別人拿她的體態說嘴,前兩日寶玉還拿她比作楊妃。
雖說是好心,想祝她能順利入選公主伴讀,但楊妃體態豐腴無人不知。
氣的她當場便駁了寶玉。
但今日當著皇家郡主的麵,她不得不這般解釋,好遮過去年齡的事。
薛寶釵暗暗咬緊牙關,這便是人微言輕。
她心裏也知道在場的所有人,身份都高於自己。
也不會有人站出來為自己說話,她隻能這麼做。
薛寶釵心裏滿是不甘,暗暗發誓定要博個好前程。
將來終有一日,讓這個直接戳穿自己的郡主也對自己俯首稱臣。
一個小小的嬪位算什麼。
前兩日她可是聽王夫人說了,賈元春得封嬪位,卻連參加宮宴的資格都沒有。
要想踩到郡主頭上,那麼她的目標便是妃、貴妃、甚至皇貴妃。
她定要一步一步爬上去!
薛寶釵心裏思緒翻飛。
蘭欣艾則是好整以暇的看著薛寶釵麵上恭敬,實則將心底的算計藏的嚴嚴實實的。
等到薛寶釵的呼吸節奏徹底穩了下來,方纔悠悠開口,“原來如此,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薛寶釵眼皮輕合,郡主什麼意思?
這句話是這麼用的嗎?
怪道都說德正郡主從前是癡傻的。
沒上過半日學堂的下場就是如此,這麼通俗易懂的一句話都能用錯。
蘭欣艾自然沒放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一抹鄙夷。
唇角勾了勾,意味深長的與王熙鳳對視了一眼。
王熙鳳卻是聽懂了郡主的言外之意,看了薛寶釵一眼也不多說什麼。
錢夫人始終笑的一臉溫和的跟在蘭欣艾身邊。
見郡主不再說話方纔笑著招呼大家,“都快別在這杵著了,早已備好了餐,各位去用吧。”
尚書府的幾個媳婦連同穆枳枳連忙引眾人去用餐。
蘭欣艾家中就沒有讓兒媳服侍的規矩,因此也讓尚書府的幾個媳婦一起坐下吃。
錢夫人微微點頭示意她們聽郡主的。
一頓飯倒是賓主盡歡。
薛寶釵自然不放過這個表現的機會。
不是關心懷孕的王熙鳳,就是關心比她小的二春。
惹的眾小姐們頻頻看向她。
薛寶釵倒沒有感覺不自在,反而越發自如的照顧旁人。
蘭欣艾看了眼小黛玉。
桂嬤嬤正專挑一些黛玉喜歡的為她佈菜。
小丫頭細嚼慢嚥並不管旁人做了什麼,又或者旁人做了什麼都與她沒關係。
心底一嘆,怪不得玉兒在賈府名聲越來越差。
遇上一個表演型人格,又是一個十分細心的表演型人格,真是沒招。
一頓飯畢眾人各自散去,黛玉依舊跟著蘭欣艾迴了長公主府。
林如海則是被皇上叫進了宮裏。
原因是賈元春得知了林如海當眾讓賈家沒臉的事,趁著皇上高興時來了個美人落淚。
後宮的女人都是人精,從不明說自己的委屈。
但慣會表演:雖然委屈但我不說。
皇上眨了眨眼,“哦?
林如海竟這般沒規矩,竟然對前嶽家如此不尊重?
不過如今朕已賜婚德正郡主與林如海,林如海便算是我皇家的女婿了。
儘管如此林如海敢這麼對你的家人,朕是一定要罰的。
就罰林如海這段時日,日日進宮為朕研墨侍筆,待在朕身邊好好學學規矩!”
賈元春聽著皇上說林如海已經是皇家女婿時神情一暗。
聞聽皇上定要罰他時麵上又是一喜。
又聽到處罰竟然是在皇上身邊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是什麼處罰?
賈元春在甄太妃宮裏時,隱約聽到點訊息。
似乎甄家正在讓老太妃想辦法在大婚前除掉林如海。
那皇上把他放在自己身邊,不就是變相的在保護他嗎?
皇上一隻手撐在頭下,饒有興緻的觀瞧賈元春雖極力掩飾,但免不了露出一絲端倪的神情。
他自小就長在後宮,又被抱到高位嬪妃的宮裏撫養,還不會吃飯的時候就會演戲了。
後來奪嫡的時候個個更是演技派。
背後捅自己刀子的,說不定就是麵上最無辜的那個。
不說旁人,他當年不就是憑藉精湛的演技,騙過了所有人。
讓大家認為他已經放棄奪權了嗎。
更何況他後宮裏這些女人,演技這般稚嫩。
一個表情他就知道她們要達成什麼目的。
願不願意順著演下去,不過看自己的心意,以及對朝政有沒有影響罷了。
想到這裏,皇上腦海裡不由得出現一個人。
麗妃。
也許隻有她還保有幾分純真吧。
不過她不是單純,而是單純沒有腦子。
每日裏想的都是怎麼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讓皇上看了喜歡。
甚至她就算在皇上麵前說出:讓三皇子為皇上分憂的話。
皇上都會懷疑,是不是別人在她麵前挑撥了什麼。
不過還好如今老三跟著欣兒,開鋪子做生意搞的風生水起。
麗妃那有限的小腦袋瓜,也不說三皇子分憂的話了。
天天想著讓兒子給她弄個時新的首飾或是衣物。
這樣的女子不比賈元春這樣明明包藏禍心,卻還小意奉承的強多了。
想到這裏皇上也不再管賈元春轉身睡去。
第二日,林如海就被以懲罰的名義叫進宮裏。
而林如海也覺察到了外麵的不安寧,想也知道是四王八公的人不老實了。
既然如此,黛玉跟著郡主,比跟著他更安全。
於是蘭欣艾的麵前出現一個信封,裏麵是一萬兩銀票。
蘭欣艾笑了笑,把黛玉叫了過來,將信封開啟給她看。
“你且安心住著,你看你父親為你交生活費了。”
黛玉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蘭欣艾笑著將人攬進懷裏。
錢,蘭欣艾收了。
其實她並不在意這一萬兩,她知道林如海也不在意。
但是林黛玉在意,這是她的底氣,是父親給她的底氣。
另一邊王熙鳳回了賈府,先讓人尋了賈璉回來。
隨即兩人一起去找了喝的半醉,正眯著眼看扇子的賈赦。
王熙鳳口條利落,將與郡主的對話事無巨細的告訴了賈赦。
賈赦聽了,手裏的扇子重重的跌落在地。
與其一起跌落的,是他強撐了數十年的膝蓋。
賈赦跪倒在地,渾濁的雙眼有了一絲清明,伴隨而來的便是嚎啕大哭。
賈璉與鳳姐不知他為何這般。
但是隻聽那聲音裡,便能聽出包含了無數的絕望、掙紮、委屈、不甘····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