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賈璉的意識逐漸沉寂。
他的眼皮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賈迎春的屋子裏,燭火卻還沒有熄滅。
司棋指揮著一眾小丫鬟,為迎春收拾床鋪。
看著自家姑娘,獨自坐在燈下愣神,這個一貫有些潑辣的丫鬟,放輕了自己的腳步,走到迎春的身邊。
“姑娘在想什麼呢?
夜已經深了,還是早些安置了吧?”
迎春轉過頭來,看了司棋一眼。
從前她是一個木訥的性子。
也不能說木訥……
隻能說她不敢去說,不敢去做。
在這府裡,沒有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她的話自然也就沒有人能聽到。
隻有這個丫頭,自從她來到自己的身邊。
但凡她察覺到有什麼事情對姑娘不公,她都會忍不住為姑娘出頭,去說、去要……
那時的迎春害怕麻煩,也害怕矛盾。
總是私底下裡勸她,“算了吧司棋,沒關係,不重要的。”
麵對開團不跟的姑娘。
司棋總是被迎春氣得啞口無言,然後轉頭在暗地裏,想方設法的去要那些本該是自己姑孃的東西。
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有一日王熙鳳將迎春看進了眼裏。
在她的影響之下,大太太竟然也開始關注起了姑娘。
頭層主子們的小小舉動,下麵的人自然看在了眼裏。
迎春這個一直以來並不受重視的二姑娘,下人們見了,竟然也有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的一日。
開始時,司棋這丫頭還飄了幾日。
王熙鳳敏銳地發現了她的變化,本想直接打發了,再給迎春挑個好的來。
還是迎春不忍心,捨不得這個曾經給予過自己保護的丫鬟
在王熙鳳麵前,鼓起勇氣求了求。
王熙鳳見迎春屬實捨不得司棋,隻好派了平兒將司棋叫走訓了一段時日。
回來之後,這丫頭便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說話做事進退有度。
自從迎春學著管家,司棋也跟在她的身邊,學會了不少東西。
如今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成熟的大丫頭了。
“二哥哥今日回來的時候,我瞧著神情不像。想來今日在外又遇到了不少事。
今兒,又有哪樣大的喜事傳回來,二嫂子平安生下了侄兒。
想必坐完月子,也就能回來了。
如今,二嫂子院子雖然已經收拾妥當,但是你們還是要時時注意,若是尋著什麼合適的,一定要及時給二嫂子那院子裏添上。
還有給阿福的院子,也要收拾齊整了。
小侄兒還小,想來也是要先跟著二嫂子一段時日的。
侄兒的衣服被褥什麼的,也都要再多準備一些……”
探春絮絮叨叨的說著府裡的瑣事,司棋也不插嘴,隻是笑看著自家姑娘。
時不時點點頭,表示自己都記下了。
心裏卻對如今的姑娘感到開心。
一年以前,她哪裏敢想,自己的姑娘會有這樣一天?
“還有大老爺……也不知道大老爺怎麼樣了。
咱們這裏已經熱起來了,聽聞西北苦寒,想來大老爺那裏定然沒有咱們這裏舒適。
你若尋著有什麼好的衣料,也想著多給大老爺做幾身,等大老爺回來了,好穿。
我瞧著這江南的樣式,與在京裡時有很大的不同,你讓他們多做幾身這裏樣式的衣服,到時候讓大老爺穿個新鮮。”
“是,這話姑娘已經說過多次了,奴婢已經讓他們去尋合適的衣料了,現如今有一套已經做了一半了,等做好了就拿來給姑娘瞧瞧。”
迎春害羞的笑了笑,“這當了家才知道,原來二嫂子曾經是這般不容易,這府裡上上下下什麼事都要想著,大事要注意,小事也要注意。
這些日子,幸而有郡主身邊的女官幫我把關,否則哪些人的禮該收,哪些人的禮不該收,我都摸不清楚,若是鬧了笑話,就給二哥哥丟臉了。”
二人一邊聊著,一邊收拾了往床上睡覺。
另一邊,林府正院裏,本該早已歇下的蘭欣艾的房裏,卻空無一人。
今日傍晚時分,東平郡王府有一批貨物上了碼頭,直接運到郡王府的一處倉儲之中。
平日裏,這裏會堆放一些東平郡王府的貨物或是原材料等。
今日運來的每一個大箱子,卻被人第一時間開啟。
蘭欣艾到達之時,一個個箱子都已經開啟後又重新密封了起來,而在空地上的則站著一個又一個,穿戴整齊身著長袍的學子。
他們一個個麵上都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互相檢查著身上的穿戴,是否有不合規矩的地方。
聽著一聲通報,諸位學子們連忙肅了神情,恭敬的垂首。
“德正郡主駕到。”
蘭欣艾並沒有坐馬車來到此處,而是跟著暗衛而來。
“學生參見德正郡主。”
站在此處的舉人大約有三十來個,他們都經過了層層選拔。
先由沈閣老親自選出,再送到寶郡王麵前篩了一輪,最後又經過皇上篩選了一輪。
最終,他們才通過這種方式偷偷潛入揚州。
蘭欣艾抬手示意他們免禮。
“諸位一路遠道而來,都辛苦了。”
“為朝廷效力是學生應盡之責,並不辛苦。”
“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
用不上幾日,便是你們施展才能的時候了。
在那之前,還是要委屈你們幾日,在這莊子上好好修養一番。
一應鋪蓋等物,本郡主已經讓人給你們都準備好了,若是有什麼短缺的,去管事那裏報備一下領取就行了。
你們也知道,之所以選擇這種方式進城,就是為了要遮掩訊息。
所以這幾日你們行事也要當心些,盡量不要出門,若是有誰壞了事你們自己清楚後果。”
“是!學生知道輕重,郡主隻管安心。”
在這群學生裡,領頭的是一個名叫沈夙的學子。
年約三十上下,出自沈家旁支。
因此,在郡主訓完話之後,由他上前回應。
蘭欣艾仔細打量了他一眼,關於這人的身份,皇舅舅在來信上早已經告知。
瞧著此人確實如皇舅舅所說,並不似其他沈家兒郎。
身上頗有一種儒將的風範。
怪不得皇舅舅選了他承擔重任。
若是一個普通的書生,怕還真坐不了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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