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家人來說,那個婆娘已經來到這裏,過了十年之久。
江南那邊,也早就不再派人來問。
再者,那女子也給家裏留下了三個帶把的,他們也不算虧。
於是,江卿漓便被秘密送回了江南。
那時,還沒有過年。
江卿漓與自己的女兒,在一處莊子上養了一個月的身體。
然後就在林如海手底下人的安排下,秘密回了江家。
如今的江家,曾經的老人已經沒有了多少。
就算是還有,就算是麵對麵站在江卿漓的麵前。
也認不出麵前這個膚色粗糙,頭髮乾枯的女子,是從前那個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如今的江卿漓,也早就不再在乎自己的容貌。女兒在那莊子上,由郡主派來的人悉心撫養著,她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隻是一門心思的,尋找著當年曾經跟著父親母親的人手。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找到了從前父親身邊,大管事的一個小兒子。
那孩子在當年的圍剿當中,僥倖活了下來,如今做著往外運夜香的活。
這個活並不體麵,但是卻有一個優點,那就是接觸的人多。
後來,新上任的江寧織造錢大人、東平郡王府、林大人,甚至就連甄家,也有暗中的人手偷偷來幫助她。
是的,甄家的人手就是甄琤遼。
甄琤遼表示:我打我自己,說出去,誰敢信?
有了那麼多的助力,就算是一塊榆木也能成才了,更何況本就不笨的江卿漓。
關於回來江家之後,她該找哪些人,該怎麼做,該從什麼地方入手。這十年裏,她已經推演了無數遍。
曾經這些推演,是她在絕望生活裡的一絲曙光。她甚至都沒奢求過,未來真的有實現的那一天。
可是現在,真的實現了。
江卿漓付出了自己幾乎是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自己曾經的推演當中。
事實證明,這十年裏,她做的不是無用功,她做到了。
在江卿光還沒收到訊息的時候,她就已經暗中籠絡了不少人手。
等到自己這位堂弟收到訊息的時候,她已經在江家暗中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之所以說暗中,是因為這時她還沒有徹底走到台前。
而郡主進揚州城的那日,就是她真正站到台前的那一天。
不知道江卿光出於什麼目的,這個訊息他並沒有告訴甄施琅。
反而隻是在暗地裏派出自己的人手,妄圖在這事沒有徹底曝光之前,解決掉江卿漓。
然而,他非但沒有解決掉江卿漓,反而讓她在族裏的話語權越來越重。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有關江家的異動,甄施琅手底下的人早已接到訊息。
但是甄施琅的關注點,全部都在德正郡主身上。
他們也並不認為,江家的這一點小變動,會對家主有什麼影響。
所以也沒有人來上報。
如今,甄家的生意在甄琤遼和郡主的聯合操控之下,出現了崩盤的局勢。
江卿漓的訊息,也就無需隱瞞,由甄琤遼親自遞到了甄施琅的麵前。
與甄琤遼意料的一樣,甄施琅得到這個訊息之後,並沒有十分的重視。
隻是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十幾年前,就連她的爹孃都死在了我的手裏,十年之後她也算不得什麼。
你若是有空餘的人手,就去解決了她。
若是沒有,暫時也不必理會,隻是經營好你的鋪子就是了。
如今,那幾個世家都倒戈向了那死丫頭,這纔是咱們要重點關注的地方。”
甄施琅呼吸愈發沉重,手裏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真是該死!
這幾十年來,我甄家有哪一點做的不到位?
送錢送權送人,吃了咱們多少好處?
個個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甄施琅生了半天悶氣,甄琤遼又裝作不敢開口的模樣,也不開口勸慰他。
甄施琅沒好氣的瞥了眼自己這個,縮著頭當鵪鶉的大兒子。這孩子從小就這樣,自己隻要一發脾氣,就縮著脖子不敢動了。
不像寶玉,小嘴甜的很,總是適時開口安慰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想到寶玉,甄施琅眉頭皺的更深。
“你去吧,管好你鋪子上的事!鋪子上有多餘的銀錢,你要多拿些回來,我在外走動要用得上!”
甄琤遼恭敬的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心裏隱秘的感到一絲快意:哈哈,老傢夥,不光那些世家大族倒向了郡主,就連我也倒向了郡主哦!
不過如今的局勢,倒是與那時皇上曾經與他推演過的一模一樣。
既然一切都在皇上的預料當中,那麼他便也無需慌張,隻要按照皇上的劇本走下去就是了。
如今,他的妻女也平安到了德正郡主的手下。
隻等著這場大戲演完,他就能過上,與愛妻愛女每日朝夕相伴的好日子了!
甄琤遼退出去之後,甄施琅獨自坐在桌案後麵,臉色陰沉,看著擺在自己麵前的那一疊信件。
信件裡,無一不是關於德正君主自來到揚州之後,搞的那些小動作。
那死丫頭表麵上裝的歲月靜好,還將給她那個便宜繼女找老師的事,傳揚的滿城皆知。
再就是,日日往那園子裏去,佈置什麼宴會。
實則在這看似平靜的揚州城裏,幾乎有點門路的人都忙碌了起來。
那死丫頭帶來的那些人手,也每天神出鬼沒的。現如今,也就隻有被甄家一手提拔出來的,幾個重要位置的官員,還能穩得住。
想到這裏,甄施琅叫了管家進來
“去傳漕運總督來見我。
另外,多派些人手去盯著他,他若是也敢搞什麼小動作,用不著旁人,本官就先做了他!”
管家應了聲是,又瞥了一眼自家大人的臉色,斟酌著開口勸了兩句,“大人不必擔心,黃大人全靠大人一手提拔,才能做到這個位置,他定不敢亂搞什麼小動作。”
“哼!最好如此。
在江南這個地界,哪一家沒受過我甄家的恩惠?
可如今呢,你瞧瞧,個個都是白眼狼!
難保黃杉,也生出了什麼其他的小心思。”
管家低了低頭。
“就算黃大人有什麼心思,夫人也定然是不肯的。”
甄施琅臉上劃過不屑。
“誰知道呢,不過是個出嫁女的出嫁女,心向著誰,誰又能說的準呢?!”
“不會的,黃夫人的母親到底是咱們甄家的姑奶奶。
她知道輕重的。”
“嗯,既然如此,你去黃杉那裏給他傳訊息的時候,也記著敲打敲打。”
管家聞言退了下去。
與此同時,蘭欣艾算著時間,親自從一個紫檀木箱裏,取出了一個小匣子。
將那小匣子放在麵前,仔細打量了片刻。
這是她未來這段時間,最重要的一個武器。
一個可以直接決定江南局勢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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