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欣艾輕咳一聲，轉換了話題。
“莊家的家學，歷來是天下人公認的好。
想來就算是女子，在學問上人品上定然也是不差的。
前些日子，本郡主有心想要為我女兒，尋一個合適的先生。
錢毅中錢大人聽說了，便向我推薦了，你們莊家的這位女先生。
不知莊家族學，可願意割愛？
將這位先生讓給我們郡主府？”
莊夫人心裏，其實已經猜到了郡主的意思。
見她並沒有與自己推拉試探，而是直接提了出來。
心裏更加明白，在那個繼女身上，郡主確實是用了真心的。
“哪有什麼割愛不割愛的，能入郡主府，教導郡主的女兒是我們莊家女的福氣！
隻是我這侄孫女，從前是嫁過人的……”
莊夫人心裏知道，郡主定然是提前仔細調查過莊儲晨的。
但是她身為莊家的主母，郡主對莊家提出這個請求，她就必須將莊儲晨的情況說清楚。
一旁的莊儲晨，本來始終低垂著頭，聽著郡主與自家主母的對話。
見郡主如此直白的提出，想讓自己進府去當先生。
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又聽到自己的伯祖母，說起自己的情況。
莊儲晨手指緩緩蜷縮了起來。
“我們郡主府用人，自來隻看本事，不看出身。
若莊先生學問、品行俱是上乘，無論是什麼樣的出身，我們都不在乎！
但若是品行不端，才學有限，就算是出身再好，也是不能教導我女兒的。”
莊儲晨與莊夫人聽了，都放下心來。
“就是不知，莊先生能否接受一場考教。”
莊儲晨抬起頭來，努力壓下內心的激動，“自然是應該的。”
關於自己的學問，就如同錢毅琳一般，莊儲晨對自己十分有自信。
於是和那日一般，兩個女官再次帶著另一位女先生，一起去考教她的本事。
但是這一次，蘭欣艾與黛玉並沒有一起過去。
林黛玉隻是靜靜的待在郡主身邊，聽著她與莊夫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著。
兩人慢慢的，也不再隻侷限於聊一些家常。
而是在心照不宣的氛圍裡，達成了某些約定。
很快，兩位女官又帶著莊儲晨回到正廳。
莊儲晨的臉上紅撲撲的，還帶著沒有完全壓下去的激動。
黛玉一看就明白了，連忙上前先行了一個學生禮。
莊先生也早就注意到了這個，看上去就氣質不俗的姑娘。
回來的路上也已經確認過，將來這個姑娘，便是自己的學生。
因此，她努力抑製住內心的激動，伸手虛扶了一把黛玉。
蘭欣艾見狀，也笑著點點頭。
“莊先生先回去休整幾日，我想著過些日子，讓我的女兒正式拜師。
另外還有一事，我要與你提前說清楚。
這次拜師，我女會同時拜兩個先生為師。
一位自然就是先生，還有一位是錢家的另一位女先生。
以後我的孩子，就交到你們二位先生的手裏了，還請你們多多費心。”
莊儲晨連忙行禮，“郡主言重了，身為人師，許多事自然是分內之事。”
蘭欣艾又留了兩人一道用過了晚餐，才讓江女官親自將兩人送回府。
甄家。
這些世家大族，都各自派了自家主母，前來赴宴的訊息，甄施琅自然也收到了。
甄施琅眼下一片青黑，從甄家在江南立足的那一日起，這些世家大族便對他們避之不及。
當年先帝爺還在的時候，他們看在先帝的麵子上，還肯做些表麵功夫。
然而這些年，他們卻尋著諸多藉口，與甄家斷開了往來。
哪怕甄施琅以利益相要挾，但他們就像是死豬一樣，不接招也不回應。
如今，瞧著艾老四派了一個黃毛丫頭來，倒是一個個的，顧不上世家的臉麵，上趕著來當奴才了。
甄琤遼手裏抱著賬本，哭喪著臉，一步一挪，來到父親的書房前。
擠了擠眼角，眼底瞬間就一片通紅。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來回踱步，做足了一副害怕被父親斥責的模樣。
甄琤遼在門口踢踢踏踏的聲音，自然早就引起了甄施琅的注意。
見自己的大兒子，半天都沒有進來，甄施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扭扭捏捏的什麼做派，還不趕緊進來。”
甄琤遼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邁進了自己的右腳，抬起眼先瞄了一眼父親的臉色。
見甄施琅麵色陰沉，他的脖子縮的更深了一些。
“父……父親……”
“發生了何事？“
甄琤遼深吸一口氣，一副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模樣。
“父親，您先看一看這五日以來的營收吧。”
甄施琅接過賬本看了看。
這五日以來，竟然隻有二百餘兩的銀錢進賬。
這比前，縮水了一半還不止。
“都有哪些鋪子不再進咱們家的布了？”
甄施琅語氣平淡。
“錢家的自不必說，從年後就不再與咱們家的鋪子有交集。
這幾日以來，沈家、莊家、甚至……甚至……”
甄琤遼有些不敢說下去。
“甚至什麼？說！”
甄琤遼一閉眼，“甚至江家的許多鋪子也與咱們斷了往來。”
甄施琅眉頭皺了皺，“江家？他們怎麼敢？”
甄施琅口中所說的江家，乃是揚州城裏的鹽商世家，如果從根上捋一捋，也算是他們這些老人裡的。
甄家在江南紮根那麼久，與江家所提供的經濟支援脫不了乾係。
江家如今的家主江卿光，更是全憑甄施琅的操作，才坐上的家主之位。
“回……回父親，兒子去探查了。
是江家曾經的那位嫡長女江卿漓，暗中籠絡了他父親曾經留下的一些人手，從江家家主的手裏，奪回了不少鋪子以及話事權。”
“江卿漓？
當初不是把她弄到西北了嗎？她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了？”
甄琤遼嚥了咽口水，其實這事他早就知道。
當初郡主手下的人手，探查到了江家這位曾經的大小姐的蹤跡之後，郡主就下令將她解救了出來。
那時候郡主就給他傳了訊息，讓他在不暴露的情況下，適當的給予一些配合。
那女子也真是有魄力，當初被甄施琅和自己的堂弟江卿光聯合“嫁”到了西北。
那家人將她困在後宅之中，整整困了十餘年。
這十年裏，她陸續生下了四個孩子。
但是她始終沒有放棄，往外傳訊息的舉動。
終於在一個江湖人士路過的時候，她的訊息被成功帶了出去。
更很幸運的是，那位江湖人士，剛剛投靠到了德正郡主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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