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祖娘娘？”
從前在閨中之時，念德也曾聽過媽祖娘孃的事蹟。
隻是到底瞭解的，並不是十分詳細。
“是呀，媽祖娘娘從前便是咱們興化府的。
後來她羽化登仙之後，依舊心繫這一方土地上的人民。
隻要在出海之前，咱們去拜了媽祖娘娘。
娘娘，便會庇佑我們平安歸來。”
說到這裏，太夫人的眼裏劃過了一抹悲傷。
“咱們靠跑船討生活的，與那刀尖上舔血也沒什麼不同。
雖然求了娘娘，但萬事還是要靠自己。
左家如今的一切，除了娘娘庇佑之外。
更多的也是我們左家一代又一代的兒郎，拿命去換來的。”
說著，太夫人又絮絮叨叨的告訴念德，從前的一些往事。
聽到念德的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一個家族，終究是靠一代又一代人，不斷的托舉才能延續下去。
又回想起賈家。
自己的祖輩們倒是都，拿命去為家族爭取榮耀。
然而，到了父親一輩……
念德回想起，從前在賈家的日子。
那府裡的大伯父，明明考中了舉人。
但是卻去了道觀，對家族裏的事一概不問。
珍大哥哥更是沒有什麼正經的職位。
平日裏說起來，大家對珍大哥哥的討論都是，他又在府裡擺了幾日的酒，或是又去哪府裡吃了幾日的酒。
自己這府裡，也是一樣。
大伯父整日裏，窩在後麵那個小院子裏。
丫鬟們議論起來，說的也是大老爺，今日又收了個女人進房。
當時自己還很氣憤，也嚴令自己院子裏的丫鬟們，不許議論這些事。
那時自己還想著，父親與大伯父比起來，好上太多。
可是後來到了郡主身邊，再回頭想一想。
自己的父親也不過是好在，他將麵子看得尤為重要。
不像兩個大伯父那樣，明著胡來罷了。
實際上，他對賈府做過什麼實際上的貢獻嗎？
托舉過下一代人嗎？
更不要說自己這一代：寶玉、璉二哥哥……
哦。
不對。
應該把璉二哥哥刨出去。
自從璉二哥哥投靠了郡主之後，如今瞧著，與以往大不相同了。
這樣想著，念德搓了搓手裏的帕子。
賈府的敗落，看來是必然的。
太夫人看出了念德的心思跑遠，她的聲音也漸漸放低。
也看出來這孩子，是個聰明的。
怪不得郡主會把她送來學習那些。
有的人聽人說話，隻是聽了就忘。
有的人聽人說話，心裏卻能聯想到其他的事。
這樣的人想得多，想得深，學起東西來也會更快一些。
馬車行了大半個時辰，便進了興化府。
太夫人撩起簾子，讓念德往馬車外看去。
念德湊到視窗，細細打量街邊的風景。
路邊行人們的談話聲，順著車窗飄進馬車裏。
語速極快，尾調上揚，念德並不能聽懂。
她抬頭看了太夫人一眼，頓覺左家人與她交流之時，全部是用的官話。
而她們的官話倒是十分標準，聽不出什麼語調。
太夫人看出了念德的意思，笑著開口解釋，“咱們本地的方言與北方大為不同。
我知道在京城周邊，許多地方的方言，互相都是能聽懂的。
但是咱們南方這邊不一樣，俗話說十裡不同音，十裡不同俗。
放到咱們這邊呀，別說十裡了，有時候這個村子跟隔壁村子說的話，可能互相都聽不懂。
不過你不必擔心，咱們左家的人從咱們這些人，到鋪子上的夥計，又或者隻是一個搬運貨物的工人。
我們都是要求他們，必須要會說、會聽官話的
從子堯父親那一代開始，我們左家便已經打定了主意。
不僅僅侷限於閩地，將來要將咱們左家的生意慢慢的擴充套件出去。
擴充套件到蘇州，揚州，京城，甚至更遠的地方。”
念德點點頭，“左家先輩考慮的，甚是長遠。”
太夫人亦是笑著，“多謝杭姑娘誇獎。
其實說起來，也不過是貪慾罷了。
從前過的窮的時候，想著做點小生意，改善改善家境。
後來錢多了，就想著把生意擴得更大一些，日子更好一些。
如今生意更好了，又想著賺更多的錢財。”
念德倒是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有貪慾纔有動力。
咱們所做之事：一沒有勞民傷財，二沒有傷天害理。
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做不得呢？
再者，郡主也說了，若是咱們能把生意做得更好一些，百姓們也是能夠跟著多吃口肉，多喝口湯的。”
“好！”
太夫人撫掌大笑。
“郡主大義！
我們這些商賈人家，終究是比不上郡主娘孃的格局遠大。
日後還需郡主娘孃的帶領，咱們好好的把生意做得更好，爭取讓百姓們也能跟著沾沾好處。”
念德並沒有接話，這話她不好接。
隻是繼續看著街邊的場景。
仔細看去，此地的房屋修建倒是又與別處不同
在京城之時，念德見過的院子，大多講究坐北朝南，庭院開闊，一進又一進的都自有規製。
在蘇州之時，修建院落又大多依著小橋流水，假山湖景，製造出一步一景的美感。
在這裏，首先他們的房子便多為紅磚砌成。
房屋並不是京城那般的挺闊。
大多更低矮一些。
房簷之上，倒是都有漂亮的造型。
念德有話並不悶在心裏，“歐祖母，能否給我講講，你們這裏修建房屋為何是這樣的？”
左太夫人側頭，也看了一眼街邊的房屋。
從前她也是跟著船隊，出去遊歷過的。
因此也知道閩地的房屋結構，與其他地方的差別。
“嗯，或許姑娘已經知曉在修建房屋之時，更多的會依著當地的地形地勢，去安排房屋的修建。
在我們這裏，我們在修建房屋之時，更要考慮的是氣候。
咱們這裏每年夏季秋季會有大風大雨，自海上而來。
那風所過之處，都能把屋子吹到天上去。
所以咱們在修建房屋的時候，便不能像京城那般，修的太過高大。
房簷上修建的那些，也是為了及時的疏通雨水。
包括我們的院牆，大多也以石頭砌成，最大的因素也是為了防水。
你再住多住些日子，便能明白了。
在這裏呀，隻有這樣結構的房屋，才更適合咱們本地的氣候。”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來各地的房屋都是怎麼修建的。
念德如何融入左家，暫且不提。
且說，在揚州城裏。
一封帖子，由黛玉的房中直接被送到了東平郡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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