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挑了挑下巴。
“開啟瞧瞧,你就知道了。”
黛玉手指輕輕撫摸著荷包上的紋樣,那是如意雲紋。
回憶起郡主給自己送的衣服上,似乎大多都是這個紋樣。
可是真的要開啟嗎?
郡主說過了,不讓自己看。
老王知道蘭欣艾定然交待了什麼。
“開啟瞧瞧,你不是想知道她身上的疤痕是怎麼來的嗎?
開啟看看,你就知道了。”
林黛玉心底顫了顫。
手指亦是顫抖。
猶豫了片刻,纖細的手指拉開的荷包的係帶。
裏麵是一張黃紙包起的東西。
林黛玉將那包東西取出來,小心翼翼的開啟那黃紙。
裏麵卻是一個潔白的錦帕,似隱若現的漏出黑紅色的痕跡。
黛玉鼻尖微動,嗅到一絲甜腥的氣味。
林如海亦是緊緊盯著黛玉的手指。
黛玉抖了抖手,將那錦帕張開。
隻見上麵用顏色怪異的綉線,綉成一篇賦文。
黛玉定睛看去,隻見通篇都是祈求上天,護佑自己孩子平安喜樂的內容。
林如海卻是一眼看出,那顏色並不是怪異,而是血乾涸之後的顏色。
再聯想到剛剛老王說,郡主身上有傷。
“玉兒。”
林如海語氣低沉。
“郡主哪裏受傷了?”
黛玉抬起頭,眼裏含著淚,隨著她的動作滾滾落下。
“欣姨,胳膊上都是傷疤,密密麻麻怕是有幾十條。”
林如海瞳孔猛的收縮,抬頭看向老王。
“她身上帶的氣運是這世上獨一份,由她心甘情願以鮮血染成的綉線綉成,再親自祈福二十一天。
這荷包戴在你的身上,便可以用她的氣運,遮掩你原本的命數。
你小的時候,那人為你判的命,所言非虛。
若此劫不破,你活不到成年。
但郡主卻強勢插手,將你原本的命運扭轉。
但是那還不夠。
當她得知,能通過此法護你一生,她毫不猶豫的就應了。
甚至為了不讓你遭受任何一點流言蜚語,更是快速想到遮掩的法子。
那就是藉著為國祈福,光明正大的為你做這些。
孩子,在這人世間,生身父母都不一定會為你做到這些,所以那日我說你很幸運。
還有一句話,我要再交待你一聲,我也曾問過郡主,這麼做值不值得。
她說,你值得。
所以日後你也要把這句話記在心裏,時時刻刻都要告訴自己,我值得。
不要自怨自憐,要和她一樣,積極向上。”
林黛玉與林如海父女二人如遭雷擊,早已呆愣在原地。
黛玉的淚更是滾滾落下。
她看到了郡主身上的疤,密密麻麻。
她怎麼,,,那麼傻。
黛玉內心一片空白,已經被郡主深切的情意,震驚到無以復加。
林如海更是張著嘴,胸膛裡不斷湧出熱氣。
那顆拚命抑製的心臟,再也無法控製。
此時此刻,自己突然從心底深處,滋生出衝動。
此時此刻,自己突然很想出現在郡主身邊。
哪怕是跪在她的腳邊,也要看著她的眼睛,真切的告訴她。
我被你深深的吸引,早已無法自拔。
她怎麼,,,她怎麼能做到···
幾乎是同一時間,父女兩個腳步轉動,就要往蘭欣艾的院子跑。
“哎哎哎!”
老王連忙叫住兩人。
“我說你們兩個,平日裏也是聰明人,如今怎麼犯糊塗了。
你們就這麼大喇喇的跑去,那她這些日子費心掩飾的這些,不就白做了嗎?”
黛玉頓住腳步,突然想起郡主曾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先敬羅衫後敬人。
郡主是林家的羅衫,那皇上就是郡主的羅衫。”
想通了這一點,郡主的許多做法就能看懂了。
黛玉看向林如海,見自己爹爹的眼眶也是通紅一片,“爹爹,我們不能讓欣姨的努力白費。”
林如海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
找老王要了水,兩人各自洗了臉,收拾好自己。
老王從房間取出一把琴,林如海給自己泡了一壺茶。
林黛玉則是取了紙筆,在一旁的小幾上抄錄琴譜。
暗衛們隻覺得晃了晃神。
下一刻就覺得姑娘和郡馬來這個老道的院子裏,就是學習音律來的。
父女兩個待了小半個時辰,又一起去用了飯,用完飯後,林黛玉回了房,與來尋她的念德說了幾句。
林如海則是往前院處理了幾件事。
直到日頭西斜,兩人才自然的來到正院。
黛玉自然是迫不及待的進了蘭欣艾的房間,直撲到郡主床前。
林如海在跨過門檻時倒是猶豫了一瞬,但下一秒,他就堅定的邁過門檻。
來到蘭欣艾的床前,黛玉早就將臉埋在她的肩膀處。
僅從黛玉顫抖的肩膀就能知道,此時此刻她的內心有多麼觸動。
林如海的眼尾也慢慢紅了,他慢慢坐到黛玉身邊,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脊背。
歡福真金四人見了,互相對視,眼底滿是疑問。
此時的蘭欣艾已經睡了一整天,半夢半醒間似乎感受到什麼,眼皮努力睜開,但睏意實在是太過洶湧。
即將清醒的下一瞬,又掉進回憶的旋渦。
在那夢裏,自己又回到爺爺奶奶生病的那段時間,回到爺爺奶奶身邊。
與記憶裡不同的是,這次醫生沒有再告訴自己,治療已經沒有意義,反而說情況很好,再有幾天就能出院了。
爺爺更是一眨眼就好了起來,推著自己兒時,家裏唯一的那輛二八大杠,笑著對她說,“大欣欣,爺爺好了,走,咱們回家。”
而自己也一如小時候一樣,爬上自行車的前杠,在爺爺懷裏,吹著泛著麥香的溫熱的風,笑著往家裏去。
家裏的奶奶一定煮了香甜的麥仁粥,隻等著爺孫兩個回家,就在院子裏擺上小桌,祖孫三口在昏暗的燈光下呼呼嚕嚕的吃飯。
林如海見郡主的眼皮顫動,眼珠也在眼皮下不安的扭來扭去。
他知道,這是人在掙紮著醒來卻又醒不來的癥狀。
往往這時的人,會因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而感到無助。
林如海糾結片刻,伸手捏著蘭欣艾的指尖,輕輕搖晃,又不輕不重的捏了捏。
蘭欣艾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想起剛才的夢,眼裏也泛起淚花。
黛玉察覺到郡主的動作,抬起頭來,正好撞進郡主那雙孤獨破碎的眼眸。
嘴唇蠕動了幾下,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她終於叫出了那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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