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房間裏,玉兒坐在窗邊,看著微微蕩漾的水麵,一種割裂感在心間蔓延。
桂嬤嬤拿了兜帽,輕輕給黛玉戴上。
“窗戶縫裏的風最是無孔不入,姑娘戴上帽子,也就不怕風撲了。”
黛玉仰起小臉,笑著道謝。
桂嬤嬤看著黛玉笑的彎彎的雙眼,心底柔軟成一片。
手指靈巧的給黛玉繫了一個蝴蝶結。
知微與紫娟又捧來紙筆與茶盞,“姑娘現在可要喝茶?”
黛玉看向紫娟,自從這丫頭來到自己身邊,就好似前世裡修來的緣分一般。
她總是準確的能讀懂自己的想法,不必開口,她就能將自己心裏想的東西,準備好放到自己手邊。
“好,記得沏郡主新送來的那個暹羅國進貢的茶葉,我吃著正合我的口味。”
“是,早瞧著姑娘喜歡,沏的就是這個。”
黛玉伸手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對了,這茶味道輕,想來鳳姐姐在孕中也是能喝的。
記得包一些去送給鳳姐姐。”
黛玉的話一落下,舒言連忙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捧著包好的茶葉走了進來。
黛玉看了一眼,唇邊本就勾著的笑更深了些許。
突然明白了自己心裏的割裂感,是從何而來了。
幾個月之前,同樣是在船上。
自己的身邊隻有雪雁和王嬤嬤。
兩人倒是盡心,但無奈處處受人掣肘。
自己身子弱,又是第一次坐船走那麼遠的路。
一路上胃口總是不好。
雪雁想去找人,做一些好克化的東西給自己吃。
可賈家那些婆子,哪裏是好相處的。
經常能瞧著那丫頭,眼眶紅紅的回來。
王嬤嬤見狀,也想方設法的在每次靠岸時下去買些東西,單獨煮了來給自己吃。
可那時的自己擔心,還沒進榮國府就被賈府中人看輕。
隻能強迫自己,適應賈府婆子們的飲食,不再讓雪雁和王嬤嬤折騰。
黛玉環顧四周,隻見自己屋子裏的各個角落都站著一個丫頭,方便自己隨時有需求。
但同時,她們又極力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所有人都圍著自己轉,一切都以自己的需求為先。
門外還有一個小暗衛,雖然平時見不到他,但是黛玉心裏知道,那個小暗衛不會離開自己十米範圍。
還有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郡主也有安排的大暗衛時刻跟著自己。
而且與來時不同的是,此時此刻,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還有郡主有爹爹。
那時的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麼一天。
思至此處,黛玉文思如泉湧,抬筆落墨,一首飽含了滿滿愛意的詞令便已寫成。
紫娟上前,將黛玉剛寫好的紙張拿了起來,放到一旁晾乾墨跡。
黛玉又隨手拿起一本看了一半的書,對著窗外的看了起來。
與此同時,王熙鳳房中。
賈璉抬了一半的腳收了回來,轉身將王熙鳳抱住。
“真好,咱們夫妻兩個,又有孩子了。”
王熙鳳感受到賈璉懷中的溫暖,聽著賈璉的話,心裏雖然還泛著酸。
但到底得到了撫慰。
撅了撅嘴,假意推著賈璉。
“爺還是去瞧瞧平兒吧,她剛有孕胎像不穩,正是需要爺的安慰。
我倒是沒什麼,左右再兩三個月就生了,身子骨也穩健的很。”
賈璉已經深刻理解了林姑父的話,自然聽出王熙鳳的口是心非。
“憑她怎麼樣,在爺心裏最重要的還是你。
鳳兒你都不知道,當時我看著刺客衝著你去,嚇得我心臟都停了。
滿腦子都是,我的鳳兒絕對不能出事,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了。
幸好。”
賈璉長嘆一口氣,將王熙鳳抱的又緊了緊。
又側了側頭,在王熙鳳額頭落下一吻。
“幸好你和大姐兒都沒事。”
王熙鳳將頭埋在賈璉的脖頸,聽著賈璉的溫言軟語,心早就化了。
饒是她這麼一個脂粉堆裡的英雄,也是需要賈璉的全心對待。
就這麼短短一會兒,王熙鳳心裏的酸意已經全然消失。
甚至還隱隱生出對平兒的憐惜。
同樣是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可她一沒有身份地位,在爺的心裏也這麼可有可無。
唉。
到底是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丫頭,這一輩子都給了自己,以後還是對她好一點吧。
賈璉感受到懷裏王熙鳳的身子軟了,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鳳辣子,還真是個醋汁子擰出來的。
但是三舅舅曾經對自己說過,女人會吃醋,說明在意自己的男人。
舅舅還說,當初娘親剛嫁給父親的時候,還因為賈母要給父親塞一個側室的事回家哭。
不過那時候的父親比自己好上太多,轉頭找到當時榮國府的老太太,也就是自己的曾祖母。
給當時還沒成親的賈政也賞了個側室。
賈母怕自己的二兒子還沒成親,就弄出個庶長子,對名聲不好。
連忙去曾祖母院子裏,親自替心愛的二兒子拒了。
當時的老太太也順理成章的,將賈母罵了一頓。
“你擔心你的兒子名聲不好聽,難道你大兒子成婚未滿三個月就納妾,名聲就好聽了?
從今天開始,但凡你敢打赦兒後院的主意,你怎麼做,我就用同樣的法子對你的政兒。”
如此,賈母才歇了心思,不敢再有動作。
父親也親自回了趟嶽家,請嶽父嶽母放心。
這麼一看,父親後來雖然荒唐,但是他對髮妻的態度,真的值得自己好好學習。
而且鳳丫頭又那麼優秀,連皇上和林姑父都連連誇讚,在郡主那裏又那麼得力。
自己哪怕為了自己的前途,也得對她更好一些。
這樣想著,賈璉也不想去看平兒了,擁著王熙鳳往榻上走去。
王熙鳳反倒心疼賈璉,“爺不妨到床上睡一覺?
今兒也疲累了。”
賈璉搖搖頭,將林如海的交待說了。
王熙鳳連忙吩咐了下去,讓人去熬了粥來,夫妻倆一起吃了。
到了晚間,賈璉果然不敢睡。
林姑父這麼說,必然有他的緣故。
王熙鳳孕中覺大,本撐著眼皮要陪賈璉,撐著撐著就睡著了。
賈璉看著王熙鳳的睡顏,對比白日裏的淩厲,更添了幾分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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