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嬤嬤快人快語。
將一連珠的話,都倒了出來。
隻是瞬間,賈母房中再次落針可聞。
幾個春獃獃的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臉上露出幾分茫然,要換素服嗎?
從來沒人,與她們說過呀。
王熙鳳被噎在了原地,饒是她再伶俐,也知道親姑媽剛逝,自己就穿的這樣耀眼奪目的,確實不該。
若是麵前的容嬤嬤,是個一般的僕婦也就罷了。
按照她的脾氣,張嘴罵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
可偏偏,她是皇後娘娘宮裏的。
王夫人在聽到林夫人過世時,眼裏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暗喜。
國公府的大小姐又怎麼樣。
當年她嫁進國公府時,那賈敏多得意啊!
動輒前呼後擁,吃喝穿戴皆是頂級。
現在又怎麼樣呢?
還不是個短命鬼,隻留下一個孤女,要來自己手底下討生活。
又聽到容嬤嬤說,要回去說給皇後娘娘時。
她才露出幾分驚慌。
不過她想的,並不是這事傳揚出去,對家裏的女孩子們影響有多大。
她隻想著,宮裏的元春,若是因這事受了牽連可怎麼好。
賈母心中驚怒不已,不過她並不覺得家裏女孩穿的好看些,有什麼不好。
左右又不出門,隻是在家裏穿給她看。
她氣的是,麵前這個嬤嬤竟然敢這麼,當眾下她這個超一品國公夫人的臉。
“放肆。”
賈母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滿堂人都渾身一凜,站了起來。
王熙鳳與王夫人,怕賈母真的衝著皇後宮裏的嬤嬤發火,連忙上前勸慰。
黛玉有些無措的,左右看看。
到底也不想將場麵弄的太糟糕,儘管方纔容嬤嬤說的話,都是她心中所想。
為何賈家始終不開口,說將自己安置在了何處?
聰慧如她,早就察覺到這其中必有貓膩。
再對比自己一身素服,而榮國府裡人人皆著華服。
心中不免,也為母親感到一絲不值。
容嬤嬤察覺到黛玉輕扯她衣袖的動作,微微側身給了黛玉一個眼神安慰她。
她是知道,縣主去皇後宮裏求的旨意的,所以今日纔敢放心的,將這些事點出來。
況且她也料到,這賈老太君也不過就是一個紙老虎。
超一品國公夫人又怎麼了?
滿京城除了她還有七個呢!
再加上那些老王妃,哪個不是超一品。
長公主這般,真正的天潢貴胄還沒說什麼呢。
一個早淡出京城主流世家的賈家老太君,還真上不了檯麵。
至少她在皇後娘孃的宮裏伺候,這些年還真沒在皇室的大小宴會中,見過賈家的任何一個夫人小姐。
果然就如容嬤嬤所想,賈母不過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罷了。
眼見王熙鳳與王夫人湊了上來。
她的怒火似乎也終於找到人發泄,“你們兩個。
我將這家交給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給我管的?
我隻有敏兒一個女兒啊!
她是個狠心的,早早離我而去。
你們···你們不說給下人奴才換上素服。
反而帶頭穿紅著綠的,這是要剜我老婆子的心啊!”
王熙鳳與王夫人,默契的癟了癟嘴,齊齊跪下請罪,嘴裏隻說著,“是兒媳、孫媳的錯,還請老祖宗恕罪。”
容嬤嬤聽著賈母,將奴才兩字咬的又狠又重,唇角諷刺的勾了勾。
無能狂怒罷了。
她就是一個奴婢又怎麼樣,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同。
“老夫人。
教訓晚輩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不如還是先讓人,帶咱們去安置林姑孃的住處。
縣主娘娘還等老奴回去稟報完了,要進宮給皇後娘娘請安呢。”
容嬤嬤的聲音,永遠中氣十足無法忽略。
賈母正在嚎哭的聲音,猛的一頓險些噎著。
跪在她腳下的王熙鳳與王夫人,亦是齊齊一噎。
她們祖孫三代媳婦,方纔對視間就已經形成默契。
就是想製造混亂,先把這事糊弄過去。
容嬤嬤眼裏劃過一抹精光。
就這點宅鬥的小把戲,放在皇宮連檯麵都上不去,還想著糊弄她。
眼見糊弄不敢去,王熙鳳又接到賈母的眼神,無奈隻能硬著頭皮站起身來,“呦~這位嬤嬤····”
王熙鳳話還沒說完,隻聽到外麵一個丫鬟大喊著,跑了進來,“老祖宗老祖宗。”
賈母眼皮一跳,“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王熙鳳藉機迎了出去,“不許慌張。
好好說話,若是驚著老太太打死你。”
傳話的小丫鬟,嚇得立在原地,“回···回二奶奶。
前麵老爺使人來傳話,說宮裏有旨意來了,讓老祖宗準備接旨。”
房裏都聽到了小丫鬟的話,再一次齊齊沉寂。
賈母與王夫人對視一眼,眼裏劃過同樣的驚慌。
要知道賈府已經,許久不曾接旨了。
而前些日子,鎮國公府的事,她們不是不知道。
隻是當做無事發生,但心裏都存著同樣的恐慌。
“不中用!去傳賴大來。”
賈母壓了壓心底的驚慌。
王熙鳳亦是沒了主心骨,聞聽此言連忙大喝,“還不快去!”
容嬤嬤在聽到小丫鬟傳,宮裏有旨時。
便轉身藉著攙扶黛玉的動作,拍了拍黛玉的胳膊,示意她不必驚慌。
因此此時一坐一站的兩人,反倒是房中最淡定的兩人。
黛玉眼角餘光掃過眾人。
隻見對麵的三個小姑娘,一副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茫然的看著大人。
賈母王夫人王熙鳳三人,則是強裝鎮定。
然而緊緊抓著衣料的手,暴露了她們此刻內心的慌張。
一眾丫鬟們,齊齊放輕了自己的呼吸。
不知為何。
黛玉的心裏,湧出一種,覺得人性如此有趣的想法。
隨即又想到,坐在上座的那個,是自己的外祖母。
她身為晚輩不應該這樣,連忙將想法壓了下去。
半盞茶的時間,賴大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心裏發牢騷。
這賈府離了他賴大,不能轉了是怎麼著?
前麵赦政兩個,有什麼事都讓他去辦,也就罷了,畢竟他是外院管事。
內院還得把他叫進來問!問!問!
怎麼?
由他來回稟,壞事就能變成好事了不成?
這樣想著,人卻已經跪在賈母麵前,“回老太太。
是皇後娘娘宮裏,傳了懿旨。
老爺說讓老太太並夫人奶奶們,趕緊準備接旨。”
眾人一聽是皇後懿旨,頓時心放下了許多。
賈母與王夫人再次對視,眼裏劃過同樣的激動。
皇後娘孃的懿旨···想必是元春在宮裏混出頭了!
“快快快。
各自去梳妝準備。”
賈母頓時喜笑顏開,一連聲的,叫鴛鴦琥珀給自己梳妝。
黛玉宛如局外人一般,冷靜的看著眾人突然歡喜雀躍的神態。
眼裏劃過一抹諷刺。
眼角卻微微濕潤,她隻是為她的母親感到不值罷了。
母親生前,曾經無數次抱著她給她說,曾經在榮國府時,父母對她有多麼寵愛。
榮國府裡的人,是如何的和善。
她出嫁時,外祖母是多麼的不捨。
母親,若是你看見眼前的一幕···
母親,希望你,永遠不要見到這一幕···
容嬤嬤見無人再關注林姑娘,皺了皺眉,這賈家還真是···
她一把抓住一個,衣料上乘的丫鬟,“勞煩姑娘,有沒有空著的房間,我們林姑娘也要休整一下。”
被抓住的丫鬟名叫鸚哥,她看了一眼黛玉,又看了一眼忙碌的眾人,“姑娘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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