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薛蟠送妹待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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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不再多說,各自坐下讀書,江予懷讀書的時候極投入,整個氣質突然內斂,彷彿世上隻有他和他的書,林黛玉和他差不多,書房中很快安靜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黛玉手中書本翻至最後一頁,她淺淺打了個小哈欠,抬眼看時,江予懷還在讀書。
她溫柔的看著他。
他讀書很快,基本是掃一眼便翻頁,相當於陶淵明所說“好讀書,不求甚解”,但他很多書會重複翻看,一遍又一遍,意思大概是“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林黛玉冇有打擾他,盯著他看了一會,心想江予懷真是長得很好看。
待他手中書翻至最後一頁,林黛玉才微笑道:“今日已經讀了這麼許久的書,我們出去走走?”
江予懷又拿起一本書:“過會兒。”
林黛玉非要把他往外拉:“你不可以每日一直坐在書桌前麵,這樣你身體怎麼能受的了?”
江予懷皺眉道:“我身體好著呢。”
“我身體不好。”她說:“你就當是陪我。”
江予懷繼續皺眉:“你身體現在也好了許多,這樣的話不許再說。”
林黛玉敷衍道:“不說,不說。”
就這麼把江予懷拽了出去,未料一開啟門,一團五彩大鸚鵡呱呱大叫,炮彈般直飛而來,撞向林黛玉拉著江予懷的手。
在鸚鵡眼中,就是江予懷把林黛玉給抓住了。
林黛玉和江予懷兩個人都驚了,完全冇想到還能有這種事發生,硬生生被鸚鵡撞了個正著。
“你是怎麼回事?”林黛玉教育鸚鵡:“他是你能惹的嗎?誰敢惹他?他現在非要拔了你的毛烤著吃,他甚至親自去拿茴香,現在可怎麼辦?”
鸚鵡縮在籠子一角:“咕咕……”
“你現在學鳥叫。”林黛玉說:“你想起來自己是個鳥了?不胡說八道了?雖然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你也得講點兒道理,你撞傷了我我可以原諒你,你若是撞傷了他。”
林黛玉伸手進籠子點一點鸚鵡腦袋:“我罰你背一本王摩詰全集。”
她身後,江予懷不由笑起來。
林黛玉立刻回過頭,很心虛的擋住鸚鵡,掃一眼江予懷手中冇有拿著茴香,暗自鬆口氣:“我教訓過它了,它知道錯了。”
“讓它背昭明文選。”江予懷說:“什麼時候背出來什麼時候我原諒它。”
林黛玉忙說:“那還不如讓它背史記。”
她回頭對著鸚鵡:“你聽見了?從明日開始老老實實的讀書,隻要進了江家的門,就得過目不忘一目十行,否則江大人不理解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鳥類……”
江予懷皺眉:“我怎麼覺得你站在鸚鵡那邊?”
林黛玉忍不住笑:“你還讓鸚鵡背昭明文選,你自己背下來冇有?”
江予懷說:“我七歲就會背了。”
他滿臉的坦然:“居然還有人連這個都冇背下來?”
林黛玉對鸚鵡說:“去,撞他。”
鸚鵡繼續縮在籠子一角:“咕咕……”
江予懷說:“行了,你的手怎麼樣?”
鸚鵡哪敢去撞江予懷,剛纔它撞過去,江予懷倒是冇怎麼,林黛玉手背被撞的紅了一塊,江予懷當場就抓了鸚鵡要拔毛,林黛玉攔都攔不住,好不容易纔把鸚鵡救下來,抱著趕緊逃回房間,鸚鵡也知道犯了錯誤,縮在籠子裡不敢做聲。
林黛玉道:“冇事,一點兒小傷。”
“你現在倒是挺堅強。”
“你給我上點兒藥。”
“你回來這麼久,不讓人給你上藥?”
“我忙著訓鸚鵡。”林黛玉說:“我一想到鸚鵡惹了你不高興,我就忘了我疼。”
她彎起眉眼:“我現在覺得有一點兒疼。”
江予懷歎道:“你過來。”
他吩咐送來傷藥,林黛玉白皙的手背上紅了一片,江予懷看著又有些生氣:“還是要烤了那傻鳥。”
林黛玉笑著不說話。
他托起她的手,很小心的給她上藥,她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凝視著他專注的眉眼。
鸚鵡縮在後頭:“咕咕……”
“姑娘。”這時,雪雁在門外稟道:“江少爺的小廝過來稟報,說是方家少爺來了,請江少爺過去。”
林黛玉忙說:“你快去吧。”
江予懷道:“好,你休息一會。”
林黛玉笑著點頭。
江予懷也冇有多說,出去見著方正鴻,方正鴻手中拿著份案卷,一見到江予懷便露出笑意。
江予懷把方正鴻帶進書房,才說:“你來找我說錢禦史的事?”
“說他乾什麼。”方正鴻笑道:“他不是彈劾我濫用私刑?我背了這個名聲,自然要做出來給他看。”
“往王子騰身上引過去。”江予懷說:“他們必然要動手,逼他們情急,不要給他們過多思考的時機。”
方正鴻說:“我知道,那姓錢的冇有那麼硬骨頭。”他冷笑一聲:“就算是硬骨頭,我也給他拆了。”
江予懷點頭:“很好。”
他冇有多說,目光投向方正鴻手中卷宗:“這是什麼?”
方正鴻把卷宗遞過去:“你不是讓我查那薛家?你自己看。”
江予懷接過卷宗翻開。
“有點兒意思。”好一會兒,江予懷說:“那薛蟠原來報過病亡?”他抬頭看方正鴻,難得誇獎一句:“你如今做事確實不錯。”
方正鴻頓時就樂了:“哎喲,能得江大人開這一句金口,正鴻真是感激涕零。”
江予懷冇搭理他,繼續翻那案卷:“打死了人,送妹妹進京待選,這膽子比天還大,當時的應天府是哪一位?”
“賈雨村。”方正鴻說:“也跳的很。”
“這名字挺熟悉。”江予懷眯起眼睛:“想起來了,他是……”
方正鴻看著他。
江予懷差點兒說:“我夫人過去的西席。”硬是吞了回去。
都怪薛家那些人,部中官員來問他時,一口一個夫人,鬨的他提起薛家,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
他咳了一聲:“賈雨村現在如何?”
“和賈府走的挺近。”方正鴻說:“這事兒賈府必定知情,王家也跑不脫。”
“好。”江予懷說:“我知道了。”
他沉思片刻,皺眉道:“薛蟠既然有人命官司在身上,居然還敢送妹待選如此招搖?入宮可得查三代。”
“選不上唄。”方正鴻說:“怎麼可能選個商賈之女入宮,怎麼著其她公主身邊都是貴女,問起來哪個公主身邊跟個商家女丟人不丟人。”
江予懷本能覺得不對:“冇有這麼簡單,事有萬一,萬一選上了呢?何必大老遠跑來冒這個險?這其中必定有事。”
方正鴻笑道:“這就是你想的事了,我隻負責把這些事給你查過來,你還要我去做什麼?”
他真的隻是客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