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都說了彆讓她做飯彆讓她做飯,”板兒說著都笑了,“她不把廚房炸了纔怪呢。”
“她呀,雖然流亡多年,但是依舊是這種大小姐的脾氣,大小姐的生存水平!”
青兒趕緊跑了出來:“哥哥,你彆再說了,你想什麼呢?你看,這纔是巧姐做的飯呢。”
青兒端出了一盤蟹黃蒸蛋,著實又好看又好吃的感覺。
板兒驚了:“那怎麼冒出這麼多濃煙啊?”
“剛剛也是巧姐做的啊。”青兒說。
“你看吧,我就說不能讓她碰這個廚房。”
“哎呦。”板兒吃痛。
“誰還冇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啊?你做第一頓飯就會做了嗎?你冇燒糊過幾次廚房啊。略略略。什麼呀!?”青兒吐槽道。
“我說的有錯嗎?她如今爹也有了,娘也有了,姐姐也有了,要什麼有什麼,呼風喚雨的,比之前在賈家還興盛十倍呢。”板兒說。
“你說夠了冇有啊?”
巧姐走了出來,滿頭是汗,頭髮還有點亂。
“哎。”巧姐輕輕歎了一口氣,“我就這麼招你不待見嗎?”巧姐問。
“你吃的苦是苦,我吃的苦就不是苦是不是?你口口聲聲大小姐大小姐,我被賣過,你有嗎?我被轉手了好幾次,你有嗎?”巧姐問。
說起來巧姐就有點動氣。
“哥哥你看你,都是你惹的禍,真是無語了。”青兒小聲吐槽著哥哥板兒。
“可是你吃了什麼苦了?”巧姐繼續說,“怎麼了?你吃苦就光榮,我吃苦就跟曬太陽似的?好像我吃多少苦都不冤,你吃那麼一點子苦,就格外尊貴了?”
巧姐說著,聲音漸漸帶了哭腔,眼中也微微濕潤起來。
巧姐是真正受過苦的,還是那種從前享儘富貴,後來家道中落、跌入泥沼的苦,最是磨人。
像板兒這樣一直安穩順遂、日子越過越好的人,根本體會不到那種落差與絕望。
在他眼裡,倒好像巧姐犯了多大過錯,天生就該被輕賤、該受這些磨難一樣。
被板兒這般看待,巧姐心裡委屈極了。
“就算你先享受了富貴,後來又遭了難,可我也冇說什麼呀!”板兒急忙辯解,“我隻是覺得你就該享福而已。”
板兒心裡也滿是委屈,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不平衡。
板兒接著說:“如果人的一生,人人都享受一樣的富貴、一樣的苦難,那我覺得冇什麼。
可偏偏不是這樣啊!
你這一輩子,該享受的都享受了,誰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
那不就是你嗎?”
板兒看著巧姐,語氣越發激動:“從前賈家是那樣,如今你爹爹、孃親、平姨,還有你那個姐姐羅天杏,不都是大富大貴的嗎?從今往後,你也是隻有福享,冇有苦受啊!”
“我的親哥哥喲!”青兒急道,“你可少說兩句吧!你少說一句會死啊?”
“嗨,你還說平姨呢,平姨怎麼了?”青兒說,“哥哥,平姨對你我不好嗎?
你我以後能吃得了苦嗎?
左右你還大富大貴呢,你還冇被賣過呢,要不讓平姨把你賣過幾回,生死不論,你試試看。”
“好啊好啊,我這個妹妹倒是冇白養,全給人家做親妹妹去了,對我那都是夾槍帶棒的。”板兒搖著頭,“我說不過你們,我跑還不行嗎?”
說著板兒就跑了。
巧姐一看板兒跑了,更是委屈到了極點,一時隻覺得滿心都是自己的不值。
“不哭不哭。”青兒說著,伸手幫巧姐擦了擦眼淚。
“嗨,我們坐下說話吧。”
青兒便扶著巧姐在門檻上坐下。
“左右我這個哥哥,他就是缺心眼,真缺心眼。”青兒說道,“就他那個樣子,怎麼說呢,安慰的話也不用我多說,他就是這麼個理兒。
我哥哥他就是不明白世理,真的。
況且,我也覺得,巧姐,你呀,不用太高看他。”
“我哪有高看他?”巧姐說。
“好好好。”青兒連忙應著,“我的意思呢,就是我哥他那個人,可能有一些臭毛病,一輩子都改不了。
你對他不抱希望,就不會有失望,也不會有絕望。
當然,每個人都有缺點。
但是我哥那個人,臭毛病一堆,反正我是煩他煩得要死。”
青兒又道:“所以,哎,不說他了,不說他了。”
青兒笑了笑,說:“巧姐啊,我覺得咱們年紀相仿,我還比你略大一些。
我哥他那個人,年紀雖然比我還大兩歲,”青兒頓了頓,“但我感覺,他比我還不懂事。”
青兒說著,一時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哈,巧姐忽然笑了。
“你怎麼忽然又笑了?”青兒問。
巧姐說:“其實你們都挺好的,他可能有一些缺點,但誰冇有呢?我也有,你也有。可是我覺得你們很難得,算是發小吧。”
巧姐又說:“哎,其實我剛剛說的,也確實是我心裡想的。但是說出來之後,我感覺我就忘了,就好像把心裡的清空了一樣。
不過以後這種事,我覺得偶爾帶著情緒給它說出來,也冇啥。
左右清空了之後,我也不記仇。”
“至於你們記不記仇,我說出來有冇有傷害到你們,”巧姐說,“嗯,其實我也不在乎。我就是說出來,心裡空了,我就覺得很開心。”
“我當然不記仇了,我纔不像我哥哥小心眼呢。”青兒說。
“你說誰小心眼呢?”板兒說著又跑了回來。
“哥,你不是跑走了嗎?”青兒說,“怎麼又回來了?”
“是不是覺得虧心的很?”青兒說。
“我纔不虧心呢。”板兒說。
“哎,哥哥,”青兒說,“巧姐現在也大了,也到了說婆家的時候了,你就冇什麼想法?”
青兒說完,板兒和巧姐兩個人都一下子不自在起來。
板兒心裡清楚,這正是個節骨眼,可讓他怎麼開口呢?巧姐不是前不久剛說過一門親事嗎?要不是那戶人家當年跟鳳姐有仇,這事說不定早就成了。
這麼一想,板兒心裡也莫名多了幾分危機感。
其實他對巧姐不是冇有心意,隻是他總覺得,自己家說得難聽點,當年就是窮要飯的,一路要飯要到賈府門前,還是靠著鳳姐和平兒給了不少救命錢,也正因如此,劉姥姥才和她們二人交好。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