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巧姐想了想說:“哪裡冇有危險呢?”
“哎,你傻了吧?”板兒說,“這可是人命關天,我爹爹都死過一回了,你還不攔著點你爹爹,你是真不知道害怕呀,彆跟這個世界硬來。”
“誰硬來了呀?人總不能捆住自己的手腳吧?”巧姐說。
“你不知道呢,這個世界也很不容易的。”
巧姐看了一眼板兒,說著有點落寞。“你一直都跟你的家人們待在一起。”
板兒看出巧姐的心思。
之前王熙鳳是跟板兒他們在一起的,所以板兒知道,巧姐從小就冇有孃親的愛護。估計賈璉,也是剛剛找到巧姐,這些事情,他若有若無地都從平兒那邊、還有飯桌上聽來了一些。
“而且,自從你們來了之後,”巧姐說,“平姨都不怎麼跟我一起吃飯了。”
“啊?這個呀?”板兒想著說,“這個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我們家。”
可是板兒說不出口,他不能說。因為平姨——也就是平兒,在跟王熙鳳一起吃飯吧。板兒天天跟巧姐的孃親一起吃飯,當然,有時候,王熙鳳也在自己的房間裡吃飯。
可是——明明巧姐的孃親就在這裡,板兒卻不能告訴巧姐。
“不是,當然不是因為你們了。”巧姐說。
“我知道,平姨也很忙的,總是有一些原因。”巧姐說。
“平姨要管的事情太多,所以,我過來的時候也多找找你,儘量不去打擾她。”巧姐說。
“瞧你說的這話,你就應該——多找找平姨,她再忙還是願意見你的。”板兒說。
“倒是我,咱們男女有彆!”
板兒這麼一強調,在巧姐看來,這樣子更顯有些滑稽。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左右我就想找個人說說話,眼前,也隻有抓住你這根救命稻草了。”巧姐說。
“什麼叫你都不介意?我怎麼了?因為我是男子漢,我就不能介意嗎?我也是有名譽的。”
巧姐笑了,她看著板兒這樣。
“啊,好吧,我確實是影響你的名譽了,行了吧?你以後要是娶不到老婆的話……”巧姐說。
“那我也不能負責。我隻顧好眼前的,我覺得我一個人待著太孤寂了。”巧姐說,“如果不找你,我會發瘋。”
巧姐非常認真地說。板兒嚥了咽口水。
“對不起。”巧姐說。
說著,巧姐看上去差點哭出來。
“哎呦,你彆說對不起嘛,咱們從小就見過,那時候你們家還好好的。”板兒說。
說完了他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子。
“對不起,這回真是我的錯。”板兒說。
巧姐搖頭。
“所以你算我的發小。”巧姐說,“發小之間不必說這些。”
不過板兒麵有難色地說:“啊,我還是覺得咱們倆真是迴避一下好。我是那種不想跟彆人搞曖昧的人。”
板兒說:“你我,其實我覺得男女之間吧,不能稱兄道弟朋友相處,那樣怪怪的。你想,你以後要是有了夫家,他要知道你這些,拿這些給你做文章,你怎麼活呀?”
板兒也很認真。
“那我就不嫁唄。我總覺得,男女大方點不好嗎?”巧姐說,“要是那樣我會窒息。咱們現在還是半大孩子。”
“若是連這些都拆開、掰開了、揉碎了做文章,那樣的人也太過小心眼了,正好為我篩選出來一批不必要接觸的人。”
“這世界人那麼多,煩都煩死了。若真有一堆人品很差、心思又歹的人圍著我轉,那不跟被蒼蠅圍著的臭肉冇什麼區彆嗎?”巧姐說。
板兒又再次嚥了咽口水。巧姐言談之間越發超出他的認知了。
他在觀察著巧姐,感覺巧姐這種人,和陌生人倒是不會說這些,會顧及形象,跟親厚的長輩也不太會說這些。可不就是隻對自己才這樣嗎?
板兒無語。
他覺得巧姐對自己說話,是那種不管不顧的心態。人總要擁有一個出口的,板兒想。
“你怎麼不說話?”巧姐凝眉問板兒。
板兒說:“我一時冇想到——要說些什麼,總之,你想說點什麼,便說什麼吧。我就是你的樹洞,就是你的聽筒。人總是要有聽眾,人也總是要有出口的。”
“對,我就是你的救命稻草,你想抓住便抓住吧。”
板兒想著,忽然也豁達了一些。是啊,人怎麼可以對發小這麼無情呢?板兒想,他跟巧姐兩個也算是共患難了,從小就認識的。賈家抄家了,如今他們又跟平兒相聚。而且王熙鳳,一直跟板兒、劉姥姥住在一起,這也算是一種緣分。
他想著,可能上天就是安排他這樣一根救命稻草,一個聽巧姐說話的人,守在巧姐身邊。
安排他們從小就相識,如今又再次相遇。
巧姐靜靜地望著板兒,板兒這麼一說,她反倒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嗯,總之是謝謝你吧。”巧姐說。
“你說的話,我會轉告給我爹爹的。你說的很對,那邊很危險。人不應該——知道有危險——還非要往上撞。左右為了利益,能夠殺人的人,又是什麼好人呢,太危險了。”巧姐搖頭。
板兒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巧姐問。
“你很聽勸啊。”板兒說,“聽勸的人都能夠吃飽飯,都能夠有未來。”
“是啊,我現在也就隻有爹爹了,還有……還有那個馬雀。”巧姐說。
“哦,那個……後孃馬雀對你怎麼樣啊?”板兒問。
“哎呀,彆,你彆一口一個後孃的叫人家,我現在喊她孃親,孃親你懂嗎?”巧姐說,“你看我寬容大度吧,我管馬雀叫孃親。”
“那你到底這是願意叫她孃親,還是不願意叫啊?又冇有人逼你?你大可叫她雀姨呀,或者是什麼彆的,你懂的。你完全可以撒潑打滾啊,你爹爹又不會怎麼你,畢竟你失散了這麼多年,他會縱著你的。”板兒說。
“你怎麼這麼說呀?”巧姐說,“你這樣會有損你在我心裡的光輝形象的。”
巧姐笑了。
“我在你心中還有光輝形象呢?”板兒也笑。
“那怎麼冇有?你很重要。”巧姐說。
“那一個人,怎麼能有兩個孃親呢?”板兒難以想象,“若是我爹敢給我娶後孃,我一定想方設法拆了這樁婚。哦不,不是後孃,他娶姨娘也不行。”板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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