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豈有此理。”那官長咬牙怒道。
“這真的能成嗎?”秦公公站在萃印閣的地下室裡,看向崔孜薰。
崔孜薰扳動滅火總機關後,一直守在望遠鏡前,盯著宮外的動靜。
“能成,秦公公,你快來看!”
他一把拉過秦公公,湊到望遠鏡前。
秦公公一看,頓時驚道:“哎呦,還真行,火全滅了!可他們好像又去找東西了,一會兒會不會再過來放火?”
崔孜薰搓了搓手,拍了拍衣袖,輕笑一聲:“燃不成了。這些滅火裝置噴出來的粉末,是能徹底隔火的。他們隻要在這外圍動手,就算再點,也絕對燒不起來。何況他們帶來的燃料本就不多,再硬湊乾柴,痕跡太過明顯,這事反倒蓋不住,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嗨呦,好端端的放什麼火啊,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秦公公暗自暗罵。
“跟他們講素質?”崔孜薰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放火燒房子的人,能有什麼好人嗎?”崔孜薰冷冷道。
果不其然,那些人東翻西找,甚至跑到宮門旁堆放垃圾的箱籠裡亂翻。
那官長看著手下抱來一堆又臟又臭的東西,眉頭緊鎖:“這、這都是從哪兒翻出來的?”
“大人,能找到這些已經很不容易了。”底下人小聲辯駁。
就在這時,一個比官長品級更高的人走了過來,厲聲喝問:“哎——你們在這兒磨蹭什麼?火還放不放了?”
那官長連忙上前回稟:“回大人,火實在點不起來,要放,也隻能……臭著放。”
“臭著放?”上頭那人冷笑一聲,“我還香著放呢!”
“罷了罷了,算了,彆放了。”
那位頂頭上司擺了擺手,一臉失望地歎道:“五殿下那邊,指望你們是真指望不上了。”
“快把這些東西,從哪來的放回哪去!”
“是!”官長連忙應聲,立刻轉頭下令,“快快快!把這些臭烘烘的東西都拿走!”
他一邊說,一邊捏著鼻子,嫌惡地揮著手。
這五殿下——李早歡,正是慳帝的第五子。
平日裡京中內外練兵、掌兵的人都是他,如今帶頭謀反、逼宮作亂的,也正是他。
這也都怪慳帝,皇子本就多,還一個個心懷異心。
不是這個想謀反,就是那個要作亂。
誰知道之前鬥來鬥去的,什麼李緋侊啦、李維褚啦、還有廢太子李封良他們,到頭來——全被這李早歡一舉拿下。
這李早歡還對外頒了一道荒唐旨意,說什麼慳帝給他托夢,命立他為儲、繼大統。
又編了套說辭,說慳帝跟李霽瑄一道去了仙山雲遊。
把人間權柄、皇位,全都托付給李早歡打理——
這不是放屁嗎!
慳帝這十幾個皇子,誰能信他這套鬼話?傻子都不會信!
可偏偏李早歡就敢大咧咧說出口。
問題是,滿朝大臣、其他皇子,沒一個敢吭聲。
誰知道李早歡暗地裡攢了那麼多兵力,在絕對的武力麵前,再荒唐的鬼話,也由得他隨便說了。
原來這李早歡,是暗中勾結了瑣摞國的勢力。
那瑣摞國彆的不多,唯獨兵力強盛,早就對大茫江山虎視眈眈。
可這瑣摞國,哪有那麼好勾結的?瑣摞國又不傻。
一條條苛刻條約,李早歡全不管不顧地簽了。
他若是真在意什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也不會乾出這種掀翻他爹、謀逆奪位的勾當了。
李早歡呆呆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皇位,他拿到了;
不平等條約,他也簽了;
親生父親,他親手背叛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他的父親——慳帝還活著,他這皇位坐得半點不穩。
可他偏要坐下去,一定要坐得長久,長長久久地坐下去。
“什麼事?”李早歡抬眼問進來的人。
來人是他身邊的內侍陳公公。陳公公躬身回話,聲音都有些發顫:
“殿、殿下……至今還沒找到先皇,還有先十三皇子李霽瑄。”
“給我盯死裳彩樓,盯緊羅天杏!我就不信他們能飛上天去,這麼短的時間,就算是隻兔子,也跑不了幾裡地!”李早歡冷聲道。
“是。”陳公公躬身應下,轉身出去,對著外麵的護衛隊抬手示意。
地道裡,慳帝、李霽瑄和羅天杏一行人,整整走了一夜。
慳帝年歲已高,眾人都刻意跟著他的速度行進——其實他走得並不算慢,隻是為了穩妥,一行人走一段便歇一段。
直到天快亮時,才終於抵達裳彩樓底下。
可李霽瑄到了裳彩樓下,卻沒有立刻上去。
他早已料到,李早歡必定會派人搜查、死死盯著裳彩樓。
慳帝已經有些疲累了。
這條密道當初設計時雖留有通風口,可終究是在地下不見天光,又趕了一整夜路,他實在撐不住。
眾人連忙就地支起一張軟榻,讓慳帝躺下歇息。
巧姐一直跟在羅天杏身後,此刻也累得夠嗆,臉色都有些發白。
天啊,巧姐這時候才覺得,平時存點糧食到底有多重要。
這才過了多久,她又過上這種忍饑挨餓的日子了。
這時羅天杏從衣袖裡掏出了果脯,挑了顆梅子喂給巧姐。
巧姐吃下果脯,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一行人都累得不行,李霽瑄吩咐將士、內侍和暗衛們就地休息,眾人都訓練有素地席地而坐。
羅天杏心裡發愁,輕聲問李霽瑄:“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從哪兒能弄點吃的?”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李早歡雖然下令護衛隊四處搜尋,卻不敢做得太過明目張膽。
何況他手裡這支護衛隊本就人數不多,根本搜不過來。
他既不能拿著慳帝和李霽瑄的畫像挨家挨戶盤查,也不敢四處張貼告示大肆搜捕。
這麼一來,這支隱秘護衛隊的搜尋力度,其實小得很。
“我們上去。”李霽瑄忽然開口。
“上去?”羅天杏一驚,“你瘋了?這上去不是自投羅網嗎?萬一上麵有埋伏怎麼辦?”
“不會有埋伏的。”李霽瑄沉聲道。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羅天杏急了,“萬一真有,我們不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