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蕎菽也太嚇人了!
不過六歲的小娃娃,竟把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不光磨完了自己的那份藥,還把巧姐、空薺公主的活計全搶過來做。
愣是讓兩人閒在一旁沒了事乾。
“這孩子怎麼回事啊?”空薺公主滿臉詫異。
“窮的。”羅天杏在旁淡淡補了句,瞥了眼空薺公主。
“好吧!”空薺公主恍然,隨即笑歎,“哎,這孩子嘴上喊著最怕吃苦,倒真是個能吃苦的。”
可不是嘛,小李蕎菽拚得很,忙完屋裡的活,立馬又蹬著小短腿跑到院子裡接著忙活,半點不消停。
“哎呦,你快去看看吧!”羅天杏火急火燎找著李霽瑄。
連聲說道,“那李蕎菽都快把我筎室的活計乾完了,屋裡院裡被她收拾得整整齊齊,你要不就在你這院兒裡開片菜園,讓她管管?”
“我不。”李霽瑄淡淡回絕,“我這邊格調高,她弄不來。”
“哎呦!”羅天杏氣結,“合著我那邊品味低唄!行吧,高貴的儲君大人,我走了!”
“哎,你等會。”李霽瑄忽然喊住她。
琢磨著道,“她若是啥都弄完了,要不就讓她洗洗衣服?或是借調到其他宮裡去也行。”
話音剛落,一個小身影突然冒了出來,正是李蕎菽。
她叉著腰瞪著李霽瑄,氣鼓鼓道:“你還真把我當奴才用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羅天杏連忙打圓場。
拽著李蕎菽就往外走,“我帶她去,去洗洗衣服就是了。”
李霽瑄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唇角微揚,眼底藏著笑意,儼然一切儘在掌握。
被牽著的李蕎菽滿是狐疑地瞅著羅天杏。
小手還帶著剛洗過的濕潤,擦了半晌也依舊潤乎乎的。
“哎,你先休息會兒吧。”羅天杏忽然軟了語氣,“真是辛苦縣主娘子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真的?”李蕎菽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羅天杏在心裡輕歎,這孩子也太好收買了。
這般肯吃苦又手腳麻利的小家夥,可是難得的好勞動力。
往後定是塊成器的料子,畢竟吃得苦中苦,方得不用吃土啊。
“你跟詮王殿下很熟嗎?”羅天杏一邊翻著烤串,一邊隨口問向身旁的李蕎菽。
兩人此刻正躲在景蘆宮的佑紡亭裡,這亭子坐落在小山尖上,四周樹影掩映。
正是先前李霽瑄夜裡吃烤肉的地方,白日裡倒成了她們的小食角。
羅天杏守著炭火烤串,滋滋的油星濺起,李蕎菽就坐在一旁,手裡捏著烤得焦香的串兒,吃得不亦樂乎。
“熟!可不熟,他可是我皇叔。”李蕎菽叼著烤串含糊道。
羅天杏聞言輕輕點頭。
“哎,你心裡定是苦惱的吧,大人這些宮鬥的事。”羅天杏輕聲問。
“苦惱談不上,他本就該把我扔回去的,我又不是他親生的。”李蕎菽說著又咬下一大口烤串,語氣裡滿是毫不在意。
羅天杏又是一點頭。
心裡暗自歎著:這李蕎菽,真是個能吃苦耐造的娃。
她若是詮王親生的就好了,便能穩穩留在這宮裡,不用再受清貧的苦——
她這般打心底裡不喜窮日子,本就配享這宮裡的榮華富貴。
可惜,李蕎菽偏生有個李封良那樣的爹。
“哎,那你呢?”李蕎菽嚼著烤串忽然抬頭問,“你不想當儲君的女人嗎?”
羅天杏淡淡道:“他倒是提過兩回。”
“他都提兩回了!那你還不答應?”李蕎菽瞪大眼,滿是不解。
“他提了,我就要答應嗎?”羅天杏挑眉反問,“那我豈不是太沒麵子了?”
“矯情,真矯情。”李蕎菽邊擼串邊撇嘴,啃完肉噗地吐出骨頭。
又歪頭追問,“哎,你不也是苦過來的?乾嘛不答應?這皇宮,你看不上?”
李蕎菽滿臉費解。
在她心裡,若是有個無血緣的人能給她皇宮這般待遇,她早一嫁解千愁了!
哪會像羅天杏這般推三阻四。
“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事。”羅天杏搖搖頭。
話鋒一轉,“嗐,我乾嘛跟你一個小鬼頭說這些?”
“嘿,你這是對縣主娘子不尊重,知道嗎?我可是能治你罪的。”李蕎菽揚著小下巴。
“矯情。那你倒治罪唄。”羅天杏挑眉。
“你當我不敢?”
“來人——”李蕎菽作勢就要喊人。
“快吃你的串吧。”羅天杏笑著遞過一串剛烤好的,李蕎菽立馬收了架勢,笑著接過來繼續擼串。
“莫欺縣主娘子窮,我告訴你!”李蕎菽鼓著腮幫子嚼著肉。
含糊著撂下這話,手裡的烤串還不忘往嘴裡送。
景蘆宮的景和廊道上——
“哎呦,殿下。”秦公公湊到身旁的李霽瑄跟前。
目光望著往羅天杏筎室的方向,語氣滿是唏噓。
隻見秦公公懷裡抱著一摞泛舊的待整理醫書。
身後跟著一眾小公公和雜役,個個都抱著待理的藥材、要種的菜種,堆得滿滿當當。
秦公公轉頭看向李霽瑄,低聲道:“殿下,這縣主娘子才六歲,您這安排,要不要這麼狠啊?”
“六歲嗎?”李霽瑄眉梢微挑,麵露疑惑。
李霽瑄疑惑。“我六歲的時候,我都能,……”
“知道了知道了。”秦公公忙笑著接話,“咱們殿下六歲時,那可是武能扛鼎鎮山腰,文能提筆鬥狀元的!皇家的孩子,本就該早當家嘛。”
秦公公說著,還拍了拍懷裡那一摞泛黃的醫書。
笑得眉眼彎彎:“就這些東西,讓縣主娘子整理完,都夠咱們宮裡用三年的了。”
“這些還不夠,還不夠!”李霽瑄揚聲嚷嚷著。
等李蕎菽跟著羅天杏回到筎室時,六歲的小丫頭直接驚呆了——
嘴角沾著的烤串油星還沒擦,忙不迭舔了舔紅潤的唇,眼睛瞪得滴溜溜圓,長睫忽閃著,滿是錯愕。
她抬眼看向羅天杏,眼裡滿是質問。
羅天杏頭搖得像撥浪鼓,連聲辯解:“不是我,真不是我。”
一旁的渡月和冷花上前回話。
說是方纔詮王殿下帶著秦公公等人來過,撂下了這些菜種、醫書和藥材,全是吩咐給縣主娘子整理的活計。
渡月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很殘忍,
渡月感覺自己都沒過這麼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