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天杏衝到李霽瑄跟前,指尖先撩開他眼皮查瞳色,又取銀針驗了毒,複又快準紮下數針探脈。
一番操作後心頭一沉——他竟又中了一種新毒!
景蘆宮莫非是張密不透風的毒網?
她雖心思通透、擅解毒救人,可查案追凶本就非她所長,一時也摸不清這背後的門道。
這宮裡的暗衛皆是一等一的身手,層層把守竟攔不住次次下毒!
看來這些人隻擅防明槍暗箭,對這陰私的下毒伎倆,竟半點辦法也無。
羅天杏心中已辨出這新毒的來路,隻是要解此毒——
必得先給他喂一顆丸藥才行。
可李霽瑄此刻早已背過氣去,牙關緊咬,連吞嚥都做不到,這藥要怎麼送下去?
羅天杏心中倒知一個法子,能將丸藥直接送進去,可這法子,勢必得近身冒犯儲君的身子。
她哪裡敢動這份心思,儲君威儀在前,這般逾矩的舉動,便是有救命的理由,也萬萬不敢輕易為之!
哈哈,先前在裳彩樓,她尚且不知李霽瑄的儲君身份,那般冒犯倒算不得數。
羅天杏雖瞧過話本子裡的風月故事,知道其中有一些浪漫促情的舉動,比如嘴對嘴喂藥——之類的。
可是,羅天杏還是有常識的。
她偏生知道——絕不能嘴對嘴喂藥!
也不能徒手掰嘴硬塞藥!
那般輕則讓病人嗆咳、手指被咬傷,重則還會引出口腔交叉感染!
更不能強行抬他的頭灌藥,昏迷之人頸部肌肉鬆垮,這般做極易損傷脊椎!
藥液還會逆流進氣管,那些話本子裡的法子,半分都信不得。
羅天杏唇角凝著穩當的笑意。
取來藥碾子,又命人將那丸藥取來,細細磨成了粉末。
身旁崔公公、秦公公皆滿麵關切,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手上。
待藥粉碾好,羅天杏拿過棉簽,吩咐二人輕掰李霽瑄的唇齒,又讓崔公公以洗淨的手輕抬李霽瑄的舌尖,而後捏著棉簽,將藥粉細細塗在了他舌下黏膜處。
“這便行了。”她收了手,淡淡道。
崔公公忙問:“這就成了?那便瞧著殿下醒不醒了?”
羅天杏笑著頷首:“若是還不醒,咱們便再用中空銀針想辦法。不過依我看,他大概率是能醒的。”
因那毒藥帶些致幻之效,李霽瑄昏沉間竟入了夢。
夢裡羅天杏言笑晏晏,指尖輕拂著李霽瑄的唇齒,似是笑著為他解毒,光景瞧著頗為曖昧。
孰料一睜眼,撞入眼簾的竟是崔公公的臉,兩人離得極近,那模樣倒比夢裡更顯曖昧。
李霽瑄驚得心頭一跳,猝不及防低喝一聲,那聲驚呼反倒把崔公公嚇了個趔趄。
秦公公回過神,見殿下竟能出聲,當即喜出望外,忙道:“殿下醒了!殿下終於醒了!”
羅天杏在一旁瞧著,忍笑開口:“我方纔就說,不用湊這麼近瞧吧。”
崔公公被那聲喊嚇得身子一哆嗦。
羅天杏忙遞過一顆藥丸:“快把這藥吃了定定神,這就是安神定氣的,沒什麼烈藥性。”
崔公公忙不迭吞了下去,撫著胸口。
秦公公湊到李霽瑄身邊,連聲說:“嚇死老奴了,好在殿下醒了,真好!真好!”
李霽瑄心口還突突跳,心臟險些嚇出來。
崔公公緩了緩,也湊上前喜道:“哎呦殿下,您可算醒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話音未落,李霽瑄竟撐著想要坐起,一旁宮人忙遞過枕頭墊在他身後,他隻覺四肢漸漸湧上來力氣。
羅天杏走上前笑道:“方纔塗在你舌下的藥粉,原是解你新中之毒,偏巧還解了之前積下的幾重餘毒,藥勁一滲,你便醒了。”
李霽瑄聞言,試著動了動四肢,隻覺越動越靈活,氣力竟慢慢回了過來。
李霽瑄隻覺呼吸漸次通暢,眸光落向羅天杏。
語聲輕緩:“你又救了我一命,我該如何謝你?”
他微微笑著,靜待她的回答。
羅天杏唇角輕揚:“這個嘛,讓我想想。”
她心底原是想說,多賞些銀票便好!
可轉念又想,自己本無宏大念想要耗銀錢,身揣重金反倒目標太紮眼。
這般思忖著,羅天杏便改了念頭——倒不如想想,自己還有什麼彆的需用,倒比銀錢更合心意。
說不定能救命!
“你慢慢想便是。”李霽瑄話音輕軟,毒剛解儘,身子仍透著虛,說話時氣息都輕飄著。
病中蘇醒的人,心底總易生出幾分軟意,偏愛問些實在的根節事。
李霽瑄凝著羅天杏,緩聲問:“查得怎麼樣了?”
羅天杏心底暗忖,他剛醒就記掛著盤問我正事,倒是殷勤。
她略一思索,應聲:“彆的還在鋪網收網,倒是有一樁,能先提一提。”
“誰?”李霽瑄虛著聲追問。
羅天杏轉頭看向身側的秦公公與崔公公,揚聲問道:“兩位公公可知道,昨日專門給殿下守炭火、負責烤肉炭火的那個小內侍,是哪一位?”
話音落,秦公公與崔公公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
不消片刻,那名負責炭火的小內侍便被帶了上來。
這小內侍名喚小籃子,瞧著身形單薄、眉眼柔柔弱弱的。
偏生被押著站定,麵上竟不見半分慌亂,反倒透著幾分異於年紀的鎮定。
羅天杏心底暗忖,這般鎮定,究竟是孃胎裡帶的性子,還是事先服了什麼定神的藥?
“你……”李霽瑄輕蹙眉梢,氣息仍虛,卻難掩探究,他看向羅天杏,問:“你怎知是炭火的緣故?”
羅天杏應聲解釋:“昨日我便覺那炭火味道異樣,本也該同你一般中了毒的。”
“偏巧瓊芝突然‘病發僵死’,黛蘭喊我過去檢視,我竟陰差陽錯沒吸多少炭火煙。如今想來,定是那炭火的問題,至少是其中一味毒。”羅天杏分析。
李霽瑄聽罷,緩緩頷首,眼底凝著瞭然。
“可我還是不明白。”李霽瑄輕聲道,眉目間凝著疑惑。
“哪裡不明白?”羅天杏問道。
李霽瑄抬眸看她:“若是炭火有毒,你多少也吸了些,怎會半點中毒症狀都沒有?”
“這……”羅天杏頓了頓,看向跪地的小籃子,“我想,並非整顆炭都帶了毒。”
話音剛落,小籃子便輕輕點頭,神色依舊鎮定,緩緩開口:“毒藏在炭芯裡,須得把外層的炭燒儘,內裡的毒氣才會散出來,而且這毒發作得極慢。”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驚。
秦公公與崔公公心頭咯噔一下,暗道自己疏虞,竟讓殿下遭了這等暗算,滿心都是自責。
李霽瑄這才徹底恍然。
原來羅天杏走後,那毒氣都未露半分,偏是自己多坐了許久,待炭火燃到炭芯,毒氣才冒出來。
他想起羅天杏也吃了兩串烤肉,想來——那都是外層無毒的炭火烤的,故而半點事都沒有。
李霽瑄心底暗忖,這羅天杏,倒真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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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願大家都能擁有這份幸運~羅天杏的幸運,我覺得更像是一種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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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不少性格開朗的人,心思單純,凡事都往積極的方向想,所謂心寬體胖,這其實也是形容一種健康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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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杏本性裡就帶著這份積極樂觀,所以才總能被幸運眷顧——你凡事往好處想,自己活得單純,周遭的一切也會慢慢變得簡單,至少自己心裡不會有多餘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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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幸運從不是偶然,和性格決定命運一樣,這是一種可以學習的方式。保持心善開朗,凡事往簡單想,這份單純從不是愚笨,反而會讓人活得更通透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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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幸運本就是一種可以養成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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